仁王先发球。一记标准的上旋发球, 速度中等,落点清晰。越前迎上去,侧身挥拍打出招牌的外旋发球回击, 但仁王只是往右侧移了半步,手腕轻轻一拧, 球带着一个不起眼的下旋落在了越前反手位的底线附近。越前追了两步, 球拍勉强够到球, 回球却用不上力——球在球拍的边缘,力的杠杆不对。
不过,这一球依然勉强过网了, 而仁王早就等在网前, 又把球送到了越前正手位的舒适区。
这种类似“指导球”的态度让越前挑了挑眉,嘀咕着:“MADA MADA DANE!”
不过这一次,他自己知道, 这句话的主语其实是他自己。我表现出来的还远远不止如此呢!可别小看我啊!他想这么说。
越前开始加速。他连续几回合都打了抽击球B,但心里并不爽快。这种球能打得那么顺畅都是对手喂的!
而仁王的脚步始终踩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几个来回以后再迅速打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回球——而这个回球,越前就怎么也接不到了。
一局,两局,被破发,外旋发球也毫无作用,仿佛他的所有招数在仁王面前都能被轻描淡写地解决掉。
越前一边喘气,一边停下来,把帽子戴正。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再抬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微微变了——无我境界。
越前已经能自由使用无我境界了,意思是他不会在无我境界的状态中失去意识。但这个阶段,他的无我境界就是能用出所有他见过的招数的回球,包括他见过两次的仁王打出过的零式发球。
但仁王这一次直接回击了零式发球。
“既然这一招我会打,那我自然也知道怎么破解。”他说。
越前便换了其他招数。
不过,不管换什么招数,对仁王来说,应对起来难度都不大。
“你这状态,还不如我的‘幻影’。”仁王回了一拍直线后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这难道不算我的招数的下位替代吗?”
越前没有回答,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他肯定认为是无我境界难度更高,上限更大的。才不是什么“下位替代”!
他继续加速、变线、上网、退守,调动着他目前所有的技术储备。但仁王的回球总是比他快半步,落点总是选在他发力后收拍的那一瞬间暴露的空档。没有任何华丽的招数,没有标志性的绝技,只有最基本的脚步、判断和精准的控球。
6-0。最后一球落在越前脚边,弹了两下滚向场边。
越前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身来。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仁王,那人连呼吸都没怎么乱,站在场边的动作像刚做完一组挥拍练习,既不费力,也不勉强。差距这么大吗?越前一时没有开口,心里却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沮丧。
仁王站在那边,内心其实也有几分失望。他确实期待过越前能拿出更多东西——哪怕不是天衣无缝,至少也该摸索到千锤百炼的门槛。但这场打下来,那些标志性的爆发始终没有出现。
大概是经历还不够,磨得还太少,又或者是吞噬技能还在龙雅那里,没法在这时显形。总之,此刻的越前龙马,还不是后来那个让他记得很深的人。
他走上前几步,语气不算重,也说不上温和:“我没有完全认真,但也没有留手。这其中的区别,你应该明白。不过说句实话,越前君,你让我稍微有些失望。如果早知道你的发挥只到这里,我不会拦住手冢。”
越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甘心,却没有反驳。
仁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球场。但他想了想觉得不高兴,便又找到了手冢,把刚才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手冢听完,难得沉默了片刻。
“基本功的积累需要时间,”他说,“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仁王君。我会找越前谈一谈。”
仁王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不二从拐角处走出来,神色带着几分复杂的深意:“手冢。”
手冢侧过头,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不二问:“你怎么看仁王?”
手冢想了一下,语气平稳:“他不是一个特别好相处的人。但那与性格无关,只是思考方式和我们不在同一路径上。不过,面对网球这件事,他很认真。”
这个回答,基本等同于“我认可他了”。不二沉默了几秒,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之后几天,训练营恢复了稳定的节奏。各组按照既定的训练计划推进,没有再出现太大的波折。
训练营稳步推进的同时,美国商业球队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美日友谊赛”造势。
比赛的时间和场地早已敲定,美方那边甚至邀请了当红偶像来做开场表演,整条流程已经基本落定,眼下正是舆论预热和宣传铺开的阶段。
美方率先放出的宣传点之一,便是将自己队伍中的年轻球员和越前南次郎的孩子放在一起,大书“宿命对决”的噱头。越前龙马在美国拿过不少青少年比赛的冠军,并非毫无名气的路人选手,因此这条新闻一经放出,确实吸引了不少关注。
紧接着,凯宾·史密斯的身影也开始出现在宣传稿中。美方顺势将故事线拉得更远——他的父亲当年曾在正式比赛中输给越前南次郎,如今,作为儿子的凯宾经过多年训练,决心要以这场比赛来完成“复仇”,将这场对决包装成“父债子偿”的戏码。
而据称,凯宾已经提前抵达日本,行程比正式比赛日期早了不少——
“踢馆?”
晚间食堂里,连续封闭集训了一周、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的少年们,终于从匆匆赶来的《网球周刊》记者井上口中,听到了一条令人惊讶的消息。
“对,踢馆。”井上满脸愁容,“而且还是暴力踢馆,重创了很多学校的球员……队伍里比较强的选手都在训练营……总之,青学、冰帝、不动峰、山吹、圣鲁道夫等好几所学校,他都去过了。就在这两天里。所以我连忙赶过来。你们留在学校的队友应该在明天也会传来消息了。”
于是听到消息的少年们都有些心不在焉。
幸村也没有放下心来。虽然他没听到立海大的校名,并且猜测是因为立海大在神奈川,那位凯宾只在东京游荡,但他还是给丸井打了个电话。
仁王也给柳生打了电话,聊了这件事,顺便给自己监督切原写了英文作业“邀功”。
训练营里其他学校的球员也各自打电话给自己的队友们。
其实训练营是没有断联的,只是平时训练太累,练习时也不会用手机,大家也都只是队友关系,不可能有事没事就和队友打电话。在训练营和没入选训练营的队友打电话还有炫耀的嫌疑……但几个部长都觉得,部员不知道消息就算了,他们作为部长居然也不知道消息?!
亚久津本来是不会来参加训练的,是伴田教练单独说服了亚久津。亚久津和山吹队伍里的人也不算特别熟,队友关系不算很好,因此第二天千石开玩笑一样说:“如果阿仁你没有来训练营,那此时应该和那个凯宾对打了吧。”
“哼,肯定是我赢!”亚久津说。
暴力打败?我打的也很暴力!他想。
观月则有些焦虑,因为圣鲁道夫只有他一个人进入了训练营,而目前来看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入选最后的代表队。
球队里的人都是他一个个挖掘来的,如果被凯宾打受伤了……
井上带来的消息很快得到确认,而被点名的越前龙马似乎也受到了刺激。
实际上,自从那次输给仁王,又被手冢抓着谈心后,越前的态度变好了很多。输比赛也是有不同类型的,输给仁王这种,好像被完全压制,给人的感觉最失落。而摆在越前面前的现实是,仁王比他强了那么多,强到他暂时都无法估算二者之间的距离。
所以需要我打败的敌人还有那么多……
他被仁王看着做基础训练,出于立海大的习惯,仁王对训练的监督非常严格。严格到如果不是不二和他不和,所以咬着牙也不想示弱,那或许不二会是最先反对的一个。
这算哪门子“快乐网球”啊?
“让我快乐的网球就是快乐网球啊。”仁王说,“你们没有同感吗?在变强,且在持续性变强……这种事本身就很美妙啊。”
作者有话说:
训练营的人选本身和原著不一样哦!
第433章 商议名额
青学那边的事, 仁王懒得操那份心。反正手冢就在同组,就算他顶着个临时教练的名头,也轮不到他来管。他只是略略关注了一下越前的情况, 便又把人放养了。
说到底, 他认为不二的问题比越前严重得多, 但在训练营这个环境里也看不出什么苗头,仁王也不愿深究。是自己偏见吗?他想了想,没有继续往下想,照常做教练的工作, 照常完成自己的训练, 照常去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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