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场先生看着纸，沉默许久。
猫咪老师挪过去瞄了眼，眼睛弯成月牙状，毫不客气地发起嘲讽：
“哎呀，这还不好选吗？你这里见不到什么老人，你肯定更亲近幼者。
的场一族那么有钱，没钱的人也付不起委托费，肯定不偏向贫民。
你是男的不是女的，你更偏向男人。
你……”
纸张撕裂声响起，的场先生手中的纸页已经化作无数细小的纸屑。
猫咪老师话语声一顿，往后滚到了夏目怀里。
“抱歉，不小心用力过头了。”
的场先生笑着说，“菜菜子不要误会，我只是担心你被咒术师迷惑。”
“一样。”你回答，指了指的场先生，“参考。”
的场先生也不要误会。你只是想参考一下他会怎么做选择。
旁边夏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嘴。
的场先生沉默，低头喝了口茶。
“说回正题吧。菜菜子有什么想了解的？我很乐意解答菜菜子的疑惑。
夏目有什么除妖方面的疑惑，也可以来问我。”
夏目干笑着婉拒：“有问题我会问名取先生。”
你问题有点多，干脆又拿出了记事本，把之前想到的问题列出来。
“能写的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出来呢？”的场先生问，“你和那位六眼打电话，要怎么表达？”
“五条老师比较了解菜菜子。”夏目回答，“不方便说的话，菜菜子也会发短信。”
“管得真宽喵~”猫咪老师嫌弃道，“她想说就说，想写就写。自己上赶着帮忙，这会儿还挑剔上了。”
“习惯而已。念咒语也是除妖师的必修课。菜菜子这样，在的场家也是需要纠正的。”
你把写好的第一个问题撕下，递给的场先生，又继续写第二个问题。
“目前御三家剩余的资源能保住多少个老东西？”
的场先生轻声念出纸上的问题，而后沉默。
一直到你递给他第二个问题，他也没回答。
他看向第二个问题：[这些住院的老头手中都有什么权力？离世后，这些权力会落到哪一方手中？]
你还要递过去第三张，但被他抬手制止了，“这些问题，菜菜子还是问咒术师吧。”
的场先生笑容依旧，把前两张纸推回给你，“菜菜子能思考这些问题，真的很细心呢。”
“咒术师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拖延了三天，继续拖延下去，会被当做拒绝。所以菜菜子有什么想法，最好尽快跟我说。”
“好。”
……
礼貌告别的场先生后，你和夏目赶回了宿舍。
这次合宿，男女生的宿舍和食堂都分开。
男生住在旧馆，女生住在地势更高的新馆。
你和夏目在路口告别。
走了几步，忽然肩膀一沉。
侧头，就对上猫咪老师的大饼脸。
“多轨。”你提醒。
“我又没说要跟你进宿舍。我听说附近有能冒出美酒的泉眼，打算去找喵。”
你停下脚步，看看附近的树林，又看看猫。
“等下就走！”猫咪老师又莫名其妙炸毛了，
“你不是要联系那个白毛吗？怎么还不联系？”
“短信。”回来路上，你已经编辑好短信发送了。
当时猫咪老师还在忙着蛐蛐的场先生。
猫咪老师居然关注这件事吗？
“那个……我比较建议让那些臭东西全部死去。”
“原因？”
“太臭。”猫咪老师理直气壮道，“这样的臭东西，死了总不会是错的。老天说不定还感谢你呢。”
老天的感谢？功德吗？
猫咪老师说完就跑了，似乎只是顺路提个建议。
你拿出手机给五条悟补了条短信：[如果不好回答，可以不回答。]
五条悟的短信马上就到了：[真的？]
看来五条悟对高层结构那些也了解不多啊。
纯子想通过他了解咒术界权力体系，估计难度不低。
你：[不急。]
五条悟：[这些你想了解，还不如问冥小姐。她去当辅助监督，就是了解这些的。]
你：[冥小姐了解的不是咒术总监会吗？白塔的事情也能了解？]
五条悟的短信过了一会儿才发过来：[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当上五条家家主的。]
你：？
所以还需要当上家主，才能了解这些事情吗？
所以成为御三家家主，只是了解这些情况的入场券？
那帮老不死的权力那么高？
看来猫咪老师的建议是对的。
你拿起手机给的场先生打了电话。
接通听见的场先生的声音后，你回了一声“不救”，就挂了电话。
的场先生没有回电话追问，估计猜到你不想理他吧。
**
夜里，山中开始下雨，雨声很大，你不太睡得着。
索性起身打开台灯，准备看一下书，明早再吃露果补充精神。
——“菜菜子？”
纯子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回过头，对上一张白色面具。
你:“……”
你迅速摘下手套，手指戳了戳多轨的脸。
没有黑灰。
多轨伸手回戳了你一下，挨着你坐在床边，“你也睡不着吗？”
“吵。”面具还在看着你。
而多轨完全没察觉面具的存在，语气自然，不像被控制的样子。
“也对，你听力很好。那平时夜里那些虫鸣声，不觉得吵吗？”
“习惯。”
“这样啊。”多轨轻轻打了个哈欠，“我可能有点认床吧。先看会儿书，看一会儿肯定困。”
“哦。”
多轨又问了一遍你下午离开后的事情。
说到困了，又躺回床上睡了。
面具还在她脸上没离开。
你试着伸手扯一下面具，被多轨拍了一下，“别闹~”
她咕哝一声，翻过身拉了拉被子，呼吸均匀，睡得很正常。
你只能时不时瞧一眼多轨的脸。
在接近凌晨四点时，多轨脸上的面具不见了，也不在纯子脸上，不在房间里。
你松了口气，闭眼休息三小时，又跟纯子、多轨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你在同班一个女生脸上看到了面具。
但对方同样没有察觉，低声在跟朋友讨论等会儿自习结束后要玩什么。
“昨晚的雨下得真大。”
纯子啃着包子，侧头看着窗外，“教室那边都差不多淹到窗口了。”
“真的吗？”多轨连忙伸头朝窗外看去，“天啊，教室不会进水吧？”
“不知道。老师没说，应该还是要过去自习的。”
纯子叹了口气，“希望不会再下雨吧。”
说话间，白色面具出现在了纯子脸上。
而纯子也没有察觉，还在正常吃着早餐。
这面具没有恶意，也没有操控人类的力量。
那它在人类脸上跑来跑去的目的是什么呢？
“菜菜子，你知道吗？附近山脚下有一座神龛，叫四面塚。菜菜子猜里面有多少张面具？”
纯子这么问，那肯定不是字面的“四面”。
如果她脸上这张是其中一张，那就是——
“三。”
纯子一惊：“这都能猜出来吗？你和夏目去看过？”
“没有。”你摇头。
“好吧，你猜对了。那你知道为什么四面塚里只有三张面具吗？”
“不知道。”
多轨：“我也好奇呢。纯子已经打听到了吗？”
“当然。”纯子扶了扶眼镜，轻咳一声，“传说，这里有一位山神和四位侍者快乐生活。
山神爱上了一位男子，而在人类死后，她就带着男子送她的发饰隐居山顶。
四位侍者留在山下守候，但力量逐渐消退，只能留下面具继续守候。”
“只有三面面具，说明还有一位侍者还活着喽？”多轨问。
“那位管神龛的先生说，少一个面具，就还存在希望。虽然也有其他可能。
比如说其中一位侍者来不及留下面具。”
纯子看向你，“菜菜子觉得呢？”
你看着正在被她讨论的、戴在她脸上的第四面面具：
“……还在。”
“我也觉得还在。”多轨附和，“毕竟是山神的侍者，不至于来不及吧？”
“难说。”
纯子摇摇头，又跟多轨讨论起神明失去人类的信仰后，会不会变弱。
面具又跑了。
等到教室自习的时候，你在班主任的脸上看到它。
夏目也看到了。
班主任正在检查夏目写的试卷。
夏目有些被吓到，下意识看向周围同学，最后视线落在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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