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野动作一停，抬起头来看他，笑道：“那你会是个很好的老师。”
五条悟一愣，嘟起嘴，“什么嘛，这样说也太犯规了吧。”他端正神色，“其实我是……”
“请搭乘……”
登机广播打断了五条悟的话。
黑井已经在登机口等着了。昭野下意识站起来，手里的土豆不知什么时候凉了，大厅忽然变得很空旷。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五条悟也站起来，笑着把手插进口袋，朝登机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吧。”
“再见，五条。”昭野轻声说。
还会再见的。
五条悟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每天会打电话，昭野也不是每次都能接到，偶尔遇上了，聊一些日常的生活，不久又会挂断。
“惠这次考试考得不好，来问我数学题怎么做，关系终于进步了，不过那么简单的题居然也会错吗？”
“今天开学，美美子在校门口不肯进去，是菜菜子拉着她的手进去的。她们被分到了同一个班。津美纪还拍了照片。”
一分钟后昭野收到了照片，菜菜子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裙，金发扎成一个马尾。美美子穿同样的制服，头发剪短了一些。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黑井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宿舍的墙上。
第三年，伏黑惠觉醒了术式。
“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两只狗站在惠旁边，一黑一白。”电话那端，五条悟听起来很兴奋，“禅院家要是知道他觉醒了十影，肯定会连夜派人来抢。”
他在电话那边笑了一声。
“不过这小子还是那么难搞。我夸他厉害，他说又不是你的功劳。我说禅院家的人肯定会后悔，他说那又怎么样，他不姓禅院，姓伏黑。和那个男人很像吧？”
“很像。”昭野扣住左手发热的核心。
第四年，黑井本科毕业，靠着昭野做任务攒下的钱在股市闯荡，银行卡余额以位数级别增长，很快连本带利地还给了五条悟，虽然又被他以投资的名义转了回来。
于是趁着暑假，她们飞回日本，带津美纪和伏黑惠，还有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起去了南半球看南十字星，再回来和大家约定聚餐。
五条悟在外出差赶不回来，硝子一如既往地加班，冥冥主动联系了黑井，探讨炒股的经验，然后拉上昭野和歌姬一起去银座血拼。
到了傍晚，黑井去接菜菜子和美美子，冥冥领着昭野和歌姬拐进窄巷，尽头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暖帘，上面写着“鮨灰原”。木门推开，铃铛响了一声。
店面不大，暖黄的灯光照在原木台面上。酱油瓶和筷子笼摆得整齐，切好的小菜盛在青瓷碟里。
灰原雄坐在吧台后面，系着白色围裙，正在捏寿司。听到铃响，他抬起头，见到昭野，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天内，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昭野跟着笑，在吧台落座。
“我要喝冰啤酒！”歌姬举起手，“满满一大杯的那种！”
“是。”灰原雄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打开倒进玻璃杯，泡沫一直升到杯口。
吧台很小，备菜都放在手边，用具也离得很近，看样子是按个人习惯摆好的。昭野放下心来。
“天内还是不喝酒？”见人点头，灰原雄拿出瓷杯，倒上麦茶，放在昭野面前，“那喝一点麦茶吧。”
他看一眼表，“七海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铃铛又响了。
七海推门进来，白西装搭在手臂上，露出蓝衬衫和豹纹领带。他解开领口的扣子，见到她们并不惊讶，径直在昭野身旁坐下。
灰原把一碟毛豆放在他面前。“七海，你上次带来的同事呢？我记得你们讨论证券之类的，很聊得来。”
“我离职后他去了大阪。上周寄了明信片来，说他现在在梅田做房产中介。”
“他把明信片寄到高专了？”
“寄到我之前的公司了。”七海剥了一颗毛豆，“他只是个普通人。”
看样子七海是常客，还会带同事来这里。昭野想，转向歌姬：“听硝子说你在京都校区当老师？”
“是啊，每天上课、监督出勤、写报告，交上去也没人看，然后我改改日期，再交一遍。”歌姬一口气喝完大杯啤酒，发出舒爽的喟叹。
“还有还有。”她继续说，一脸八卦的表情，“七海当了一级咒术师之后，在辅助监督里可是声名远扬，绝不加班。”
“七海现在是一级咒术师了？”昭野问。
“是啊，前不久刚回到高专呢。”歌姬转向七海，“说起来，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呢。”
七海收起报纸，冷静地回答，“全都是狗屎。”
“同意。”
提前结束加班的硝子出现在店门口，顶着黑眼圈深表赞同。
“大家都辛苦啦。”
灰原雄端上寿司，金枪鱼中腹，深粉色的肉质表面密布油花，一看就价格不菲，“快尝尝，鱼是今早刚拍的。”
昭野拍了张照片，发给五条悟。
“天内，你快吃这个。”歌姬夹起一贯蘸了酱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享受地闭上眼睛，“太好吃了！”
昭野吃下一块，赞同道：“美味。”
“吃起来是很贵的味道呢。”冥冥表示肯定。
“今天是我请大家。”灰原雄笑着说，“天内回国，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坐在这里了。平时都是一个两个来，时间错开，总是挑我不忙的时候，照料我的生意，感谢大家。”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时钟指向九点半。
七海率先站起来，重新穿上西装外套，扣好领口。他犹豫一下，朝昭野点点头，“明天有任务。先走了。”
“再见。”大家挥手告别。
没过多久，歌姬和冥冥也站了起来。冥冥把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说之后再来。歌姬说下周她带京都校的学生来东京集训，到时候一起聚。
“好啊。”硝子跟上她们，脚步很轻。
铃铛停止晃荡，暖帘悠悠垂落，店里再度变得安静，昭野和灰原雄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灰原雄感慨，又道，“我送你吧。”
“不用，店还开着呢。”昭野摆了摆手。
“没关系。这个时间不会有客人了。”灰原雄解下围裙，挂在墙面的钩子上，撑着台面坐上轮椅，推开门。
风涌进来，把暖帘吹得翻了一个角。
“小心。”灰原雄提醒她注意脚下，把住轮椅绕过台阶，从斜坡慢慢下去。
巷子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自动贩卖机的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脚步停在小巷入口，昭野笑着摆了摆手，“好了，你快回去吧。”
“是。”灰原雄顿了一下，“天内喜欢的话，要多来吃哦，这家店我会开很久。”
“好。”昭野点点头，目送他安全回到店里。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仍然未读，应该还在忙吧。
她继续沿着商店街向前走，大多数店铺已经关了，几盏路灯照在卷帘门上。远处传来末班电车经过高架桥的声音。
很短，很快就过去了。
登机前，昭野终于接到五条悟的电话。
“可恶啊，该死的咒灵，害得我这次没能见到大家，好遗憾啊。”他话锋一转，“那今年冬天也回来吗？”
“不一定。研究生的课程很忙。”昭野如实说。
“那就明年夏天吧？明年冬天也行，后年夏天也勉强可以。”五条悟拉长音调，“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后年的冬天——”
“那我大大后年的冬天回来。”昭野逗他。
一语成谶。
2017年12月20日，凌晨三点，昭野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来电人是五条悟。
昭野摁下接听键，沉重的呼吸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简短的，只有一句话。
“我认出了杰的咒力残秽。”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专程来送还想表白的傲娇dk捏
小情侣不知道自己是小情侣的时候最美味了（
第16章 备战
“你心跳得很快，怎么回事？”
舷窗外云层飘然而过，昭野抬起左手，核心微微发热。
从那天惠抓住她的手开始，甚尔就会时不时露面，说露面并不准确，准确地说是在她脑海里说话。
对此，昭野问过他原因：“为什么你突然出现了？”
甚尔：“我儿子在你们手上。”
昭野：“……”
很难把乖巧的惠和这个浑身匪气的男人联系在一起，虽然两个人的确长得很像。
“开个玩笑。”甚尔随意道，“我感觉禁锢松了，就出来了，仅此而已。”
是她长时间不用核心的缘故吗？昭野想，又问：“你能感知到外界？”
“不能。”甚尔说，“只能感知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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