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当然很好。”
希尔维亚听到这里终于有点烦了。“你们两个吵架为什么一定要顺便讨论我?”
斯内普看过来,脸上仍有没散掉的怒气。“因为你什么都可以不选。”
这句话让莉莉愣住。
希尔维亚却听懂了。
又是这个问题。
布莱克家、西里斯、斯内普,甚至某些斯莱特林都从不同方向说过同样的东西:她有资格不选,是因为没人真正敢把她赶出去。
希尔维亚没有否认。
“也许。”她说,“但你现在不是没得选。”
斯内普的眼神立刻变冷。
希尔维亚继续道:“詹姆和西里斯对你做过的事,不会因为Avery更坏就变成对的。Avery欺负别人,也不会因为詹姆欺负过你就突然没关系。你明明聪明得足够同时理解这两件事。”
斯内普盯着她。
“所以别装作你不知道区别。”希尔维亚说。
这次他一句话也没回答,转身走了。
莉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脸上的愤怒过了一阵才慢慢变成疲惫。
希尔维亚本来不擅长安慰人,最后只说:“他还会回来找你的。”
莉莉低头整理了一下书。“我知道。”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我就是越来越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到底还是不是以前那个Severus。”
这句话希尔维亚没有回答。
斯内普和掠夺者之间则完全没有这种复杂的克制。
三天以后,双方在六楼走廊打了一场真正的架。
起因没人说得清。Peter坚持是斯内普先对詹姆用了绊腿咒;斯内普后来则说西里斯先把他的魔药课本从窗口扔了出去。唯一确定的是,等希尔维亚和艾琳赶到时,走廊里已经有一个盔甲失去了脑袋,两幅画像躲到了画框最边缘,詹姆的眼镜碎了一边,西里斯左手袖口正在冒烟,斯内普的嘴角则有血。
莱姆斯也在那里。
而且显然已经放弃阻止。
“你们到底几岁?”希尔维亚问。
没有人回答。
斯内普先抬杖。
西里斯几乎同时动了。
两道咒语还没飞出去,走廊两边的石墙突然各自伸出一道厚重的横梁,“砰”地一声在两拨人之间合拢,形成一面足足半米厚的临时石墙。
詹姆的缴械咒打在墙上。
斯内普的咒也打在另一面。
所有人都停了。
希尔维亚站在墙的一端,脸色并不好看。“很好。现在谁再动一次,我就把整条走廊分成六个房间,每人一个。”
西里斯隔着石墙喊:“他先——”
“我不在乎谁先。”
斯内普冷笑一声。“当然。”
希尔维亚立刻转头。“你也闭嘴。”
艾琳站在旁边,努力保持表情严肃。
最后还是麦格教授赶来结束了残局。她看见那面横穿整个走廊的石墙时,第一反应甚至不是追问谁打架,而是看了希尔维亚一眼。
希尔维亚很自觉地说:“我会恢复。”
麦格教授闭了闭眼。
所有人被扣分。
斯内普、詹姆和西里斯另外关禁闭。
彼得因为没有真正施出几个像样的咒语,反而逃过了最严重处罚;莱姆斯则因为“明明在场却没及时去找教授”一起被扣了五分。希尔维亚听到这里非常同情他,因为她怀疑莱姆斯已经在过去三年为另外三个人承担了大量不应属于他的精神成本。
那天晚上,西里斯从麦格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接近宵禁。
希尔维亚坐在附近窗台上等他。
这次没有詹姆。
西里斯看见她,脚步慢了一点。“你怎么还在?”
“看你有没有被开除。”
“失望吗?”
“有一点。”
他笑了,走到窗边坐下。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认真讨论斯内普了。西里斯知道希尔维亚不喜欢他和詹姆以多欺少,希尔维亚也知道西里斯根本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突然喜欢斯内普。这个问题没有必要每次都重新争一遍。
所以她只问:“你们为什么打?”
西里斯沉默了一阵才说,午后他们在楼梯间听见斯内普和Wilkes讨论一个诅咒。詹姆过去嘲讽,斯内普反击,事情就一路发展到六楼。
“什么诅咒?”
“能把人的皮肤快速割开。”西里斯的语气冷了下来,“不是课堂上的东西。”
希尔维亚转头。
“他自己改的。”西里斯说,“至少听起来像。”
这下她也不说话了。十四岁的斯内普已经开始创造能造成真正伤害的黑魔法。这件事比Avery学会几个恶咒更让人不安。因为斯内普真的很擅长。
“你觉得他会拿那个去攻击谁?”希尔维亚问。
西里斯耸肩。“我不知道。但他身边那些人会很想学。”
窗外黑湖边已经结了薄冰。两个人坐了一阵,西里斯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讨厌他吗?”
希尔维亚看他。
“不是因为他是斯莱特林。”
“非常感人的进步。”
“你能不能先听完?”
希尔维亚示意他继续。
西里斯望着前面的空走廊,说自己小时候见过太多人这样:聪明、愤怒、觉得世界欠他们东西,然后突然有某个人出现,告诉他们问题不是自己,而是“那些不配拥有的人”占了他们的位置。“我母亲认识一大堆这种人。他们最喜欢一个年轻巫师同时觉得自己很特别,又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希尔维亚听了一会儿。
“你是在说Voldemort怎么招人。”
“差不多。”
这个判断比西里斯平时那些关于“所有纯血传统都糟透了”的意见精确得多。
希尔维亚不得不承认。
而且她开始理解为什么斯内普会特别危险地适合那套东西。
他非常有天赋。
也非常不快乐。
他渴望力量,又一直觉得自己被轻视。
如果有人告诉他,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个世界没有按照他的价值分配尊重——那会是一种很诱人的解释。
希尔维亚忽然想起雷古勒斯。
另一个同样聪明、同样渴望被认可,却因为完全不同的原因可能走到同一边的人。
这种相似令她非常不舒服。
圣诞假期前最后一周,学校里的纯血学生开始陆续收到家信。
雷古勒斯拿到自己的那封时,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他是在图书馆找到希尔维亚的。艾琳刚离开去还书,桌边只有她一个人。雷古勒斯坐下以后,没有像平时那样先拿出自己的作业,而是把一张邀请函放到她面前。
希尔维亚只看第一行就认出了Lestrange家的徽章。
聚会安排在十二月二十八日。
地点没有写在邀请函上,只说确认出席以后会另行通知。
受邀者不是Walburga。
而是Regulus本人。
希尔维亚抬头。
十三岁的少年坐得很直,表情平静得几乎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她认识他太久,立刻发现他右手拇指一直在反复摩擦食指侧面。
“你母亲让你去?”
“嗯。”
“你想去?”
雷古勒斯沉默。
希尔维亚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收到吗?”
“收到过类似的。”
“你去吗?”
“不去。”
回答太快,以至于雷古勒斯明显愣了一下。
希尔维亚倒觉得没什么好犹豫。她对Voldemort的兴趣随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越来越低,而对加入某个要求年轻人先证明忠诚的圈子更没有兴趣。父亲也已经回信明确表示,莫当特家今年不会参加Lestrange主持的任何私人政治聚会。
雷古勒斯低头看邀请函。
“那我也——”
“别因为我。”
他抬头。
希尔维亚的语气很平常:“你可以因为自己不想去而不去。别因为我要不要去决定。”
这句话显然没有让事情更容易。
“可我不知道。”
“那就先去弄清楚。”
“怎么弄?”
希尔维亚想了一会儿。“问他们。”
雷古勒斯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问他们到底聚会讨论什么,谁会去,为什么邀请你。”她说,“如果所有这些问题都不能问,那本身就是答案。”
雷古勒斯看着她。
然后忽然笑了一点。“我母亲会非常喜欢你这个建议。”
“我知道。”
“她可能会杀我。”
“不会。”
“你很有信心。”
“她如果真准备因为三个问题杀掉继承人之一,布莱克家早就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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