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亚看了他两秒,终于把那个两个人拖了半年、用玩笑绕过无数次、谁都不肯先认真说出口的称呼轻轻放下来。
“男朋友。”
西里斯却忽然觉得,这一刻他会记住一辈子,记到他头发发白、满脸皱纹。
他真正愣住只有短短一两秒。随后某种属于西里斯·布莱克的本性迅速重新占领高地,那点近乎罕见的茫然很快变成希尔维亚极其熟悉、并且马上开始后悔的得意。“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见算了。”希尔维亚瞪她。
“不行。”
“西里斯·布莱克。”
“最后那个。”
希尔维亚松开他的毛衣,转身便准备去切蛋糕。西里斯比她快得多,伸手从后面把人捞回来。希尔维亚被他拉得后退一步,背撞进他怀里,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臂稳住自己。
“再说一次。”
“你今天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我等了快一年。”
“半年。”
“体感五年。”
希尔维亚转过来,被他圈在怀里也没有挣开,只抬脸看他。两个人距离近得连呼吸都很清楚,西里斯低头看着她,灰眼睛里的笑意亮得藏都藏不住,偏偏又有一点别的东西沉在更深处。
“男朋友。”希尔维亚终于又说了一次。
这一次,西里斯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其实和过去很多次都很像。他的手依旧自然地落在她腰间,她也已经熟悉他靠近时会怎样微微低头,熟悉他的呼吸、体温和每一次吻得太久以后下意识收紧的手指。可有一些东西到底变了。以前他们总给彼此留着最后一步,仿佛只要没有名字,就永远保留着随时可以离开的自由。如今那个名字终于落下来,他们才发现它并没有关上任何门。
门依然开着。只是第一次,他们都知道自己不会因为门开着就走。
亲到一半的时候,西里斯忽然笑了一下。
希尔维亚被迫和他稍微分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你又笑什么?”
“詹姆明天要输我一加隆。”
希尔维亚眼睛立刻眯起来。
“你们赌什么?”
西里斯神情非常坦然。“他赌我毕业以前都拿不到你的男朋友资格。”
“西里斯·布莱克。”
“嗯?”
“你们为什么拿我下注?”
“严格来说,赌的是我。”
“有区别?”
“很大。”
希尔维亚本来还准备继续追究。
西里斯已经重新低头吻下来。这一次他的手也明显比刚才不规矩,沿着她腰侧往下,显然非常清楚什么方法最适合终止一场针对自己的审判。效果不能说完全成功。至少成功了一部分。
蛋糕后来还是吃了。只是比希尔维亚原本计划的时间晚很多。
唱片转完一面以后又换了一面,有求必应屋非常体贴地没有发出任何关于宵禁的提醒。等希尔维亚终于重新整理好头发、穿上毛衣并拉平时,他已经坐在地毯上研究怎么把缩小后的摩托车和双面镜一起塞进外套内袋。
希尔维亚看了一眼。
决定不评价。
临走以前,西里斯把缩小后的摩托车收进内袋,又把双面镜拿出来检查了一遍。
确认完以后,他才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下。
“希尔维亚。”
她正在熄灭桌边最后一支蜡烛。“又怎么了?”
“生日挺好的。”
希尔维亚笑了一下。“明年别期待同样水平。”
西里斯站在门边看她。“我说的不是摩托车。”
希尔维亚手里的魔杖停了一瞬。西里斯还是看见了。于是他非常满意。终于轮到她没话说。
他拉开门,往旁边让了一步,甚至很正式地抬了一下手。
“莫当特小姐,请。”
希尔维亚走过去时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越来越得意了。”
“有资格。”
“谁给的?”
西里斯看着她笑。“你啊。”
希尔维亚决定今晚不和寿星计较。
第二天早餐,西里斯的好心情已经明显到了几乎令人讨厌的程度。他甚至完全没有遮掩脖颈和锁骨附近留下的痕迹,衬衫领口照旧松着两颗扣子,像生怕整个霍格沃茨有人没看出来昨晚发生过什么。
詹姆只看了十秒。随后闭了一下眼。
他极其痛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加隆,用力拍在桌面上。
西里斯低头看了一眼钱。
“谢谢。”
“我恨你。”
“嫉妒不好。”
“我主要恨自己为什么跟你赌。”
莱姆斯从《预言家日报》后面抬起眼,看了一下桌上的加隆,又看了看西里斯脖子上那几个完全不准备隐藏的痕迹,最后看向他那张从坐下以后就一直压不住笑的脸。
他很快明白了。
“恭喜。”莱姆斯说,“持续半年的外交争端看来终于正式结束了。”
西里斯把那枚加隆收进口袋。
“我方重大胜利。”
詹姆翻了个白眼。
几乎同一时间,西里斯像有所感觉似的抬头。
礼堂另一边,斯莱特林长桌旁的希尔维亚恰好也往这里看。她显然已经听见了。隔着半个礼堂,她冷冷瞪了他一眼。
西里斯立刻把后面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低头喝咖啡。
詹姆看见全过程。他先看看希尔维亚,又看看刚才还宣布“重大胜利”、如今突然非常安静的西里斯,心里那点输掉一加隆的不爽莫名其妙消失了不少。
这么想的话,这钱花得倒也不算完全没有价值。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最用力的一章,加了很多我对二位感情的理解,我看到很多讨论贴说西里斯很难爱上蛇院女,私以为西里斯的叛逃是一种叛逆,希尔维亚的救世也是一种叛逆——和利己的本能、和家族的责任作对,只是西里斯的那份是更张扬的、更显著的,希尔的直到大家认识到她的理念和信仰才会意识到。
第43章 希尔维亚小姐找到了数量
西里斯十八岁以后,霍格沃茨里最先发生的变化并不是他突然变得成熟,而是他彻底失去了替自己和希尔维亚保密的动力。
他倒没有第二天站到礼堂中央宣布什么,只是不再像过去那样在人多的时候刻意保持距离。早餐时看见希尔维亚经过,会很自然地替她把旁边的椅子拉出来;训练结束以后顺手拿走她抱着的一半资料;有时候她站在走廊和艾琳说话,他也会从后面过来,把下巴压在她肩上一会儿,再因为妨碍阅读被希尔维亚推开。霍格沃茨对此表现出的震惊远小于西里斯预想,因为大部分人真正的反应都是——原来他们以前居然不算在谈恋爱。
西里斯对此相当受打击。
希尔维亚只评价:“说明你过去半年保密能力很差。”
“是你不让我公开。”
“我没让你每次我进房间都先看我。”
“这个控制不了。”
希尔维亚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
西里斯立刻觉得自己赢了一局。
邓布利多第一次把那段记忆放进冥想盆时,希尔维亚就知道它有问题。
银白色的记忆从盆底升起来以后,他们看见的仍然是很多年前的霍格沃茨。年轻的汤姆·里德尔坐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里,周围还有几个被邀请参加晚间聚会的学生。那时候的里德尔已经很会选择自己应该坐在哪里,他不抢最显眼的位置,却总能让教授注意到自己。他年轻、英俊、礼貌,黑发整齐地梳向后面,说话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如果不是已经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很难把这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和现在连名字都能让人降低声音的伏地魔联系起来。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谈话进行到一半时。
里德尔开始询问灵魂魔法。
然后整段记忆突然变得浑浊。
斯拉格霍恩的脸模糊起来,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水面。他严厉斥责里德尔,告诉他这种魔法邪恶、危险,自己绝不会讨论。接下来的画面迅速断裂,最后只剩下学生离开办公室的背影。
希尔维亚从冥想盆里出来以后,第一个反应不是失望,而是看向邓布利多。“他自己改的?”
“是。”
莉莉皱起眉。“为什么?”
邓布利多把银色记忆重新收回小瓶。“因为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非常希望自己记得的事情就是这样。”
这句话已经说明了很多。
真实情况显然远没有这么体面。
邓布利多多年前便得到这段记忆,也知道它被修改过,却一直没能让斯拉格霍恩交出原本的版本。现在挂坠盒、冠冕和冈特戒指已经确定为魂器,他们再也没有余裕把这一处空白留着。
“你希望我们去问他。”希尔维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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