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摩立刻切换出一副担忧的神情，语气真诚：“我的天哪，要不要紧？我是治愈类念能力者，快让我帮你治治。”
“不用，不用。”希拉连连摇头，“善治大人帮我请了最好的医生，现在脑部的损伤已经完全恢复，只是记忆永久失去了。治愈类的能力恐怕不起作用，真的不必浪费您宝贵的念力。”
“善治？”小摩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名字，表面上是关切希拉的情况，实则顺势开始套话，“是那位……地位仅次于十老头，在黑/帮内风头正盛的红人吗？”
希拉点了点头：“是的。善治老爷心善，在我失忆、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我，给了我工作和容身之处。现在我是他的贴身女仆之一。”
“那善治老爷可真是个好人呢。”小摩一边敷衍地称赞着，一边在脑中检索有关善治的情报。
善治家族，是诺斯拉家族，即妮翁父亲的头号竞争对手，先前曾在友客鑫拍卖会上和酷拉皮卡恶意叫价，竞拍火红眼，野心勃勃，绝非善类，收留她恐怕只是贪图美色吧……
“那个，”希拉犹豫着开口，“黑鸦小姐，关于我的过去，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我也了解的不多啦。”小摩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一边悄无声息地将一个空酒瓶踢到希拉的身后。
“你曾经是一个超厉害的情报贩子哦，还查出了，嗯……某个少数民族的隐居地址？叫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总之，后来你和我机缘巧合就认识了，还达成了永久合作……”她刻意模糊、说错了一些细节，以此来观察希拉的反应。④
希拉认真地听着，脸上时而疑惑，时而恍然，最后都化作了一种淡淡的伤感：“原来我曾经是这样一个人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与小摩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希拉在轮椅上深深地弯了弯上身，努力做出鞠躬的样子：“非常感谢您，黑鸦小姐。那个，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老爷那边可能还需要我。”
“嗯。祝你早日找回自己的记忆。”小摩微笑着与希拉挥手告别。
然而当希拉转身时，意外突然发生！
轮椅压到了地上的空酒瓶，倾斜起来，手忙脚乱的希拉慌忙调整平衡，然而无济于事，轮椅侧翻倾覆，带着她向地面砸去！希拉本能地想要去扶手边的栏杆，却被尖锐的装饰划破了手臂。
看着鲜血逐渐染红衣袖，小摩急忙上前，施展治愈能力：“真是的，不要太勉强自己啊，都说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我……”
“抱歉，”希拉羞愧地低下头，“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小摩不在意地摆摆手，“快去吧，善治老爷还在等你呢。记得注意安全啊！”
“非常感谢，再见。”希拉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小摩目送她那略显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指尖轻轻敲着栏杆，眸子里闪过晦涩的光。
“先前的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念能力者。而如今，连摔倒时都想不起来要用‘硬’吗……不像演的。”她喃喃道，“记忆被人为清洗了呢～真是的，今天遇到的趣事可真多啊～”
小摩攥了攥手中一小块刚刚趁乱扯下来的染血布料，转头向宴会大厅走去。
“小千，”小摩朝还在认认真真站岗的千面狐招招手，“过来，给布置你个任务。”
千面狐耳朵竖起：“是！前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你的能力，只要喝下他人的血液，就能模拟那个人的念能力。那是不是可以通过血液来分析未知的念能力？”小摩递上那块布料。
千面狐小心翼翼地接过：“越复杂的能力，模拟所需要的血液就越多。只有这么一点的话，我也不太确定……”
“没事，你尽力就好。”
“是！”千面狐将那片布料含在嘴中，仔细吮吸上面的血液。片刻后，她抬起眼，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成了？”小摩凑上前。
“是的，前辈！这个能力似乎可以和动物对话。”她随手抓起一只甲虫，“我现在能听见它在疯狂说‘放开我’呢！只是这一点血液大概只能维持一分钟的效果……”
“诶～不是攻击性的能力吗，那我就放心了～”小摩掏出手机，手指飞速在键盘上输入。
千面狐疑惑歪头：“前辈，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小摩莞尔一笑，“只是遇到个可疑的家伙，而现在……危机解除了呢～”
“咔哒。”她按下回车，一条短信，穿越千山万水，出现在各个十老头的手机上：
【我记得你们那边还有一对火红眼吧？半年以后，以嘉奖的名义，送给善治吧。就说他这些年忠心耿耿，劳苦功高，值得赏赐。记得，把事情办漂亮点，要宣传得全黑/帮都知晓。】
不等十老头回复，小摩就收起手机。海风吹起她银白的发丝，她望向幽暗深邃的远方，意味深长道：“虽然很好奇希拉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确认了没有危险，那不如就让这个‘债主’替我解开谜题吧～”
夜幕中，她的低语随风飘散。没有人会知道，那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已然开始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悄然搅动着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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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心灵X归所
“后来的故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希拉刹住轮椅，回过头来，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那张苍白的面孔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又残害了几百个受害者后，也就是十二年后，”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被帕里斯通，扔到了窟卢塔族附近。”
紧接着，她的声音里又染上了悲伤：“害死了你的族人，我很……抱歉。”
用来测谎的锁链纹丝未动，酷拉皮卡和旋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海浪拍上礁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寸，酷拉皮卡终于开口，声音发干：“这不是你的错。但还有一个疑点，我听闻……你还当过情报贩子，是怎么回事？”
希拉自嘲似的笑了笑：“帕里斯通可不满足于让我扮演同一种类型。而且，他必须营造出一种‘他的妹妹一直在他手下工作，生活过得还不错’的假象，来迷惑外界。”
突然一阵咸腥的风吹来，酷拉皮卡才发觉，自己听着希拉的过去，一边听一边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海边。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去媒体前面曝光他，让他身败名裂，还是……”
酷拉皮卡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他清楚地知道对于帕里斯通这种存在，他们所能想到的任何反击都显得如此可笑。
希拉并未回答，只是侧头看向旋律：“从刚才起，这位小姐就一直在吹笛子。莫非是笛声一旦停止，帕里斯通就会恢复对我的操控吗？”
旋律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演奏。
“……我知道了。”希拉垂下眼帘，“虽然不能彻底解除操作，但能让我有片刻的清醒，我依旧很感激你们。我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报答你们的，不如就说些关于帕里斯通能力的情报吧。”
酷拉皮卡默许了。
希拉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直面她曾经的恐惧一般，郑重开口：“帕里斯通的能力『言灵』，操作系，能够通过语言来控制他人。”
“他说话的时间越短、对手实力越强，暗示的事情越困难，失败的几率越高。但是如果发动能力的时候，和对方有身体接触，则可以百分百成功。”
“持续时间……恐怕可以很久，持续数年。同时操作的人数上限……未知。”她又犹豫起来，低下头，“抱歉，其实我也了解得不是很多……”
“没关系。”酷拉皮卡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希拉却摇摇头：“不要去和帕里斯通起冲突，你们是没有胜算的。你们必须藏好自己，不被那个恶魔发现。至于我……”
“能在最后获得短暂的清醒，真的很感谢你们。但如果就这么放我回去，帕里斯通绝对能从我的口中撬出你们的存在。所以……”
希拉露出一个令人心碎的微笑：“这一次，我想为了自己……”
“迈开第一步。”
她忽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酷拉皮卡伸出手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她站直了身体，随后向着大海，然后……
一跃而下。
“等一下！”酷拉皮卡失声大叫着冲上前，伸手去抓，但指尖擦过她的光滑的手腕。
只剩下最后一句话，消散在海风中：“原来，这才是我的心灵归所啊，萨拉萨，你看到了吗？”
“我来陪你一起……”
“看星星了……”
“不！！！”酷拉皮卡跟着跳了下去，冰冷的海水灌进衣领，灌进眼睛，灌进喉咙。他拼命游，拼命找，拼命伸手去抓，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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