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阴兽是全世界黑/帮的顶级战力。而我们，不过是窝在卡金一隅的地头蛇罢了。”亨利奇眉头紧锁：
“我们要是与阴兽正面冲突，就算做足了准备，保守估计，干掉一头阴兽也需要耗费两名战斗员的性命。”
“两名？！”林奇掰着手指，“听说这次上船的足足有五头阴兽。那把五头阴兽全部除掉，需要牺牲十名战斗员……这可是伤筋动骨了，甚至连你我也……”
“况且，”亨利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两人，面色凝重，“我们对阴兽几乎一无所知。刚刚的推算，并没有把他们的特殊能力与底牌计算在内。”①
扎克洛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到时候其他势力会落井下石，尤其是爱依家族。最坏的情况，除掉阴兽后实力大损的我们，会被他们吞并也说不定。”
听完部下的分析，亨利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所担心的就是这个。关于阴兽，最优解肯定是借他人之手除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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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亨利奇X猜忌
“什……？！”林间鹿身形一顿，“你怎么看出来的？”
“果然。”亨利奇眯起眼，“你的同伴最开始对我说的话似乎全然不知，而你立刻支走了他们，我就已经起了疑心。”
“我又仔细回想了当初与‘阴兽’合作的过程。除了枭以外，我从未见过任何其他阴兽。”
“我本以为是你们刻意保持神秘、不愿暴露自己的念能力情报，现在想来……”他向前迈了半步，语气里透着笃定：
“你们根本就从未到过现场。”
“于是我在刚才的话语中设了一个饵。我说‘我推测枭可能被传送到黑鲸号外了，不然为何三天都没能和你们汇合？’”亨利奇的目光不闪不避：
“而你，并没有对此产生疑问。”
他顿了顿，眼中透出看破一切的光：“爱依家族明明是七天之前被剿灭的。你们甚至连具体时间都不知晓。”
“哎呀呀。”林间鹿缓缓抬起手捂住额头，指缝间漏出一声无奈的轻笑，“……真是被你摆了一道啊。”
“所以……”
当林间鹿放下手时，脸上的温和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危险的念压从他周身缓缓升腾。
“看破了真相的你，以及整个修巫，想干什么？”
“是落井下石，还是……”
面对质问，亨利奇面色丝毫不变，甚至和蔼地伸出手：“只是想为阴兽大人们排忧解难而已。要知道不论发生什么，我们修巫都坚定地站在十老头这一边。所以……”
他的声音温和而恳切：“为什么不合作呢？”
“……”看着眼前之人无比真诚的目光，林间鹿一怔，旋即敛去念压，“罢了。与你们为敌确实不利于调查，那就合作吧。”
“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还在远处狂吃点心的千面狐和狮音几乎在同一瞬间冲了回来，两人一左一右摆出战斗姿态，显然是感知到了方才那阵短暂的念压波动。
林间鹿摆摆手：“没事。只是刚刚调查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有人冒充阴兽，干掉了爱依家族。”
“诶！？”千面狐惊掉下巴，而狮音则若有所思。
亨利奇适时接过话头：“从我的视角来看，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黑鲸号启程的第二天，十阴兽的队长·枭，来到了我们修巫家族的领地，并在此安顿了下来。”
“枭？”林间鹿眉头轻蹙，“我们全部阴兽一直都在上层，在今天以前，从未下来过。”他悄悄隐去了阴兽通过黑鲸号上隐藏的传送念阵，来到第一层的事实，只是模糊成了“上层”。
“对。”好在亨利奇没有深究这个“上层”具体是那一层，顺着他的话往下推理：
“所以这个‘枭’，是他人假扮的。容貌、声音都与本尊无异，但性格、记忆、与行为习惯这些，由于我们对本尊不甚了解，所以无法看出有没有差异。”
林间鹿低头沉吟：“那他来到你这里以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首先，他向我们抱怨‘船舱阴暗狭小’、‘饮食不佳’。看来他并没有拿到上层专属船票。”亨利奇努力回忆，尽可能不遗漏任何细节。②
“看来犯人可以排除上层人士……”林间鹿拿起茶杯轻呷一口，话锋一转，“我们阴兽怎么可能拿不到上层船票？他这么说，你们倒是不起疑心？”
亨利奇面露歉意：“确实是我们疏忽了。我当时确实觉得奇怪，不过转念一想，谁有这个胆子敢冒充阴兽呢？而且还堂而皇之地跑到黑\帮自家地盘上住下来，就不怕遇到本尊被当面戳穿吗？”
“等等。”林间鹿脑海中劈过一道闪电，“那冒牌货在你们这里住了多久？”
亨利奇不假思索地回答：“从开船第二天早上，到第七天早上出发前往剿灭爱依家族，整整六天……”
“亏他还能心安理得地呆这么久啊！”狮音忍不住插嘴吐槽。
“对了，这就是破局的关键。”林间鹿猛地放下茶杯，与桌面敲出“铛”一声脆响，“犯人笃定在这六天内，不可能遇到本尊。”
“而我们阴兽将在上层长久逗留的消息，几乎没有外人知晓。”
林间鹿停顿了一瞬，眼神忽然变得犀利：
“——敌人有阴兽的内部消息。”
“——我们之间，有内鬼。”
“天哪！”千面狐捂住嘴，连尾巴都炸了毛，“难道说，狮音你……”
狮音冷笑一声：“呵，我是内鬼？你们两个的念能力都是辅助型，就我一个放出系战斗员。我要是内鬼，你们俩早就死透了，还用得着在这儿猜？”
他的目光一转，毫不客气地落到林间鹿身上：“小千那呆瓜，不像。但你……”
狮音周身念力骤然喷涌而出，脚下的地毯被压出一道圆形的凹陷：“……你在贼喊捉贼？”
林间鹿面色不改，手已放入口袋。作为植物操作系念能力者，他会随身携带多类植物的种子。若是狮音攻过来，他会立刻注入念力，召出巨大藤蔓用以自保。
眼看二人就要打起来，亨利奇赶紧上前一步调和：“各位稍安勿躁。”
“若林间鹿阁下真是内鬼，他没有理由主动来修巫家族合作调查枭的失踪。要是各位还不放心，我的属下林奇可以辨别所言虚实。”
林间鹿的目光微动：“……辨别虚实？”
亨利奇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门口方向：“没错。她的念能力『身体什么都知道』，只要在击中对手的时候发问，就可以听到他的心声，无法作假……”
林间鹿正欲答应之事，却被一个更快的声音打断。
“不了。”
狮音却冷冷地打断他。他缓缓抬头，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傲气的眼睛里，此刻竟透出一种少见的通透：
“既然内鬼就在我们之间，那我凭什么信你们修巫没有和那内鬼串通？”
亨利奇的微笑微微一滞。
“黑\帮三大家族的根本目的，从来都是整片新大陆。”狮音那审视的目光直直落在亨利奇脸上，“你们必定不会甘心屈居十老头之下。你们有足够的理由与内鬼合作，先除掉枭，再把剩下的阴兽一只一只地拆干净。”
“或许那你口中那个林奇的能力也是个陷阱，根本就不是‘攻击他人获取心声’，而是‘攻击他人从而控制他人’。如果对你这心怀鬼胎的家伙全盘信任，才是真正的完蛋。”
亨利奇的眉头微微一挑，这个名为狮音的少年，或许没有林间鹿那么聪明，但是直觉十分敏锐，警惕性极其优秀，对大局的分析也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虽然亨利奇现在没有与那“内鬼”合作，也没有做什么小动作，但之前确实有除掉阴兽的心思……将来也必定如此。
只要存在利益冲突，修巫家族和代表十老头的阴兽，就不是同路人。
狮音继续道：“说到底，有人假扮枭队长一事，从来都是你们修巫的一面之词。或许阴兽间根本没有内鬼，你故意编造出‘假枭’的消息来离间我们；又或许内鬼真实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林间鹿和千面狐：
“所以阴兽不会把鸡蛋押在一个篮子里。”
狮音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迈开步子径直朝门口走去。长长的红色围巾被他的步伐带得猎猎一响。
“林间鹿，你继续留在修巫家族，与他们合作。”
“千面狐，你去找加夏家族合作。你们的主要目的还是寻找枭。”
“而我……”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半步，侧过一张带着少年独有稚气的脸，声音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果断：
“我单独行动。”
“我会悄悄地在暗处观察你们。直到那所谓的内鬼，露出马脚之时……”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不重不轻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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