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我们？亨利奇动作一顿。他在脑海中飞速检索了一遍，得到的结果却是……自己从未见过这两人。
不过亨利奇并未将疑惑表现在脸上。他赶紧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面露感激：
“非常感谢两位阁下的出手相助。在下是修巫家族的少当家，亨利奇。敢问二位尊姓大名？来日修巫定当涌泉相报。”
“我是剥落列夫，他是柯特。”绷带怪人挥挥手，“不用客气，我们也只是顺手……”
就在众人松懈时，异变突起！
空气中忽然凭空浮现出数根半透明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柯特背后的死角探出，猛地一击！柯特闷哼一声，小小的身形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将墙壁都撞出一个大窟窿！
“柯特！”剥落列夫瞬间暴起，一拳轰向触手袭来的方向。赤红的拳头撕裂空气，可那触手却在他出拳的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躲起来了，居然连‘圆’都感应不到？”剥落列夫眼神一沉，伸手扯开周身的绷带，露出底下密布的孔洞，“那我就把你震出来！”
“嗡嗡嗡……”
霎时间，他周身数十孔洞齐鸣，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一道水母型的轮廓从墙壁上被迫显现出来，正是刚才偷袭柯特的那只嵌合蚁。
它刚一现身，剥落列夫的拳头便已轰至，赤红拳套带着高速行驶的火车般的冲撞力，一拳就将其打爆。水母嵌合蚁化作一摊透明的黏液，缓缓滑落在地。
而在剥落列夫对付怪物的同时，亨利奇已经冲到柯特身边蹲下，伸手去扶他：“这位小友，没事吧？要不要去我们修巫的医疗部……”
“没事。”柯特却拒绝了他的搀扶，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随手拍了拍和服上沾到的灰尘。
此时柯特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出发前将“防护软甲”贴身穿进了和服里，为自己挡下这一击，否则怕不是要受重伤。同时，他又对团长的未雨绸缪尊敬了几分。
亨利奇却暗自奇怪。刚刚那一击快如闪电，他能够感知到柯特甚至还未来得及调动念力防御就被重重击中，可居然毫发无伤，这是为何？
正在思索之时，部下扎克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当家大人，现在趁怪物被消灭，咱们赶紧去下层与总部汇合吧。”
“嗯。”于是亨利奇收回目光，没再多想。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凭借这个到修巫家族总部，我们会尽可能满足你们的要求作为报答。”
“好。”剥落列夫接过令牌，目送“老熟人”们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②伏笔回收第138章：
待两位手下的惊叹声平息，亨利奇转过头，目光落在扎克洛身上：“枭那边最近怎么样？”
扎克洛立刻挺直腰背，语速飞快地汇报：“由于不想冒犯他，属下并没有过多监视。只知道他作息规律，有时候会练习拳击，有时会去街上走走，但并没有发现其他阴兽的踪迹。”
“嗯，很好。”亨利奇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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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大水X龙王庙
是巧合吗？
亨利奇眉头紧锁，指尖悬在茶杯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不。
他瞬间推翻了自己的念头。在这条船上，从来就没有“巧合”这种东西。先前那些被暂时搁置的不合理之处，此刻像被同一根线串起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连上。
那自称剥落列夫、带着红色拳套、攻击方式为拳击的神秘男人，看见自己的第一句话是：“原来是你……”
可亨利奇搜遍自己的记忆，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与这张脸对应的片段。他分明不认识这号人物。
那么剥落列夫为何会认识自己？
——若是他假扮枭时认识的自己，那就说得通了！
至于他的同伴柯特，为何在来不及防御的情况下挨了嵌合蚁的重击也毫发无伤？
亨利奇亲眼看见那水母型嵌合蚁拥有隐蔽型念能力，出手时柯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用“坚”防御，就被击中。
那一击的力度，明明大得足够击断这副娇弱身板的脊椎，根本不可能硬抗，更像是什么东西替他卸掉了冲击。
——是“防护软甲”。
修巫家族耗费数十年研发出来的法宝，薄如蝉翼，却能在关键时刻抵挡一次攻击。①
先前为了平衡阴兽与修巫之间的战力差距，他曾经将五件软甲，还有其他一些法宝作为礼物赠予了假枭。
现在看来，假枭，也就是剥落列夫，又将这法宝转赠给了他的同伴，柯特。
亨利奇的指尖落回桌面，敲击出一声脆响。
这下，证据链条已经齐全。接下来需要弄明白的，就是剥落列夫究竟是什么人，以及他为何要假扮枭。
“扎克洛，”亨利奇抬起头，声音里染上一抹罕见的急促，“你正好在调查他们，查到什么了？”
扎克洛被自家大人那骤然转变的语气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舌头：“诶？嗯……虽然那两个神秘人本身没有查出什么线索，无论是外貌还是姓名，都没有和登记在册的公民相匹配，但……”
“根据上层存活下来的黑/帮成员称，上层同样出现了实力强大的神秘人。”
“他们或两人、或三人一组出没，屠杀嵌合蚁。而有人认出来了……”扎克洛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他们是友客鑫浩劫中，出现在通缉令上的幻影旅团成员！”
“幻影旅团……”一听这个名字，亨利奇面色更加凝重，“如果我们遇到的这个假扮枭的剥落列夫也是蜘蛛的话……”
“这可不一定。”林间鹿插话进来，语气中带着一种智者的谨慎，“上层出现幻影旅团，不代表你们遇到的那两人就是。他们或许只是碰巧同时出现。”
“再说，幻影旅团为什么要假扮枭？动机完全说不通。”
亨利奇没有立即反驳。他垂下眼，沉默地思考着，脑中翻涌着无数条线索交织的暗流：
确实，幻影旅团只是个流窜的强盗集团。
他们出现在黑鲸号上或许只是为了趁乱夺走卡金王族的财宝，根本没必要冒充阴兽队长，大费周章地在修巫领地住上六天、谈判资源分成、然后消失。
这条推理路径怎么看都绕着一个解释不清的弯……
“等等。”
正当亨利奇想按下不表的一瞬间，一条情报猛地劈入他的脑海。
——前代阴兽。
亨利奇想起来了。在友客鑫事件中，幻影旅团曾与十阴兽有过一次正面冲突。而那场战斗的结局是：前代阴兽几乎被屠杀殆尽，仅剩下两个人存活……
其中之一就是枭。
亨利奇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甚至连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他望向林间鹿，干涩地开口：
“先前你说阴兽中有内鬼，泄露了行踪，使假枭能心安理得地在修巫住下而不怕遇到本尊被当面戳穿。”
林间鹿点了点头：“是。这是我之前的推断，可现在想来应该是错误的，内鬼根本就不存在。”
“不。”亨利奇的目光越过林间鹿，像在看很远的地方，“这几天下来，我观察过你们所有人。你、狮音、千面狐……你们三个确实不是内鬼，但这不代表内鬼就不存在。”
“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只能是真相。”
“——枭，是内鬼。”
“——他是幻影旅团的内鬼。”
“什……！？”林间鹿猛地站起身，桌边的茶杯被衣摆扫落，“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褐色茶汤泼溅开来，碎瓷片散落一地，一如他那被骤然打碎的镇定。
作为阴兽的智囊，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枭是他最尊敬的前辈，是他这一生的伯乐。当年是枭亲手将他从天空竞技场的血腥擂台上捞出来，让他不必再靠以命搏命的方式活着。
枭还在流星街建立了最大的孤儿院，让那些被世界遗忘的孩子至少能吃饱穿暖。阴兽中几乎所有的年轻面孔，都是枭一手带大的。
可以说，枭是维系几乎所有阴兽的纽带，让他们心甘情愿为十老头卖命。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枭从一开始就是内鬼？
林间鹿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脑中翻涌着一个让他不敢触碰的问题：如果十老头和枭之间如果必须选一边，那么他……乃至所有阴兽，究竟会站在谁那边？
像是要逃避现实似的，他连连否认：“不可能，这不可能……如果枭队长是内鬼，故意通知旅团的剥落列夫到你这里假扮他……那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间鹿阁下，请冷静。我也很想帮您答疑解惑，可您给出的信息实在太少，我也无能为力。”亨利奇的声音温和而克制，脸上满满写着诚恳，“如果您能再坦诚一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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