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队长也在？”这是个什么配置？
“刚好碰见了。松本那家伙就和京乐合计着去喝酒，然后把雏森拉走了，”他想了想，补充道，“好像还拽走了吉良他们吧。”
文歌由衷同情了吉良井鹤三秒。见她沉默，少年不知为何咳了一声。
“……你不是今晚和你姐姐一起逛庙会么？”
“啊，是，我本来还打算和姐姐一起看看烟花呢，结果她就这么回去了，说放不下店里。”她郁闷地挠挠脸。挂在手腕上的水袋轻晃。
他微微瞠目：“这么多金鱼？”
“嘿嘿，我赢来的！”
她得意地抬手，向他展示“战利品”。七条大小、颜色各异的金鱼在袋子里游动。其中四条是她捞上来的，其余两条则是最取输给她的。
一想起最取飒真懊丧的脸，文歌便开心极了，直想和冬狮郎炫耀战绩。
“哎，队长，我跟您说，我捞金鱼的技术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以前我家附近经常有卖金鱼的小贩，附带可以玩‘捞金鱼’的那种，我姐姐就每天带着我——啊……呃，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不是，我，我得意忘形了，对不起，刚才那些您就当没听过吧！”
文歌恨不能当即扇自己两耳光。他怎么可能会想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呢？
但少年并未指责她，也没有丝毫恼意，只是叹了口气，淡淡问道：
“要看烟花么？”
第二次“补给”之后，“刨冰热潮”总算有所冷却。安木秋良将桌上的刨冰杯按颜色顺序排列好，忽听身旁人闷闷地说：
“今晚……谢谢你们了。”
安木一愣，瞥他一眼，轻轻笑起来。
“哦？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反正拉我逛庙会、带我转这些摊子都是你俩想出来的主意吧，”最取飒真语含叹息，“谢谢，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我还等着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满足一下‘好奇心’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嗳，我说的是关于天野小姐的事。”
“……我发现你这人性格真的很恶劣！”
最取飒真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而安木秋良笑呵呵地照单全收。他随手拿起一个薄荷绿色的空杯，打量起杯身上的头像。
——这张头像的“真人”才表演了一次“现场冰雕”，刚离开不久。而冰龙正高耸摊后，颇有些引人注目。
——并且，某位前辈今晚从未想过扔了这个薄荷绿的杯子。尽管除了杯身上的头像之外，吃完刨冰的空杯毫无用处可言。
他放下杯子，问：“你跟着我过来，撇下天野小姐一个人，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她姐姐也回去了。”
“可还有烟火没看呢。你忍心让她一个人看么？”
“她自己会找人看的，”最取道，“她朋友那么多，不缺我一个。”
“唉，你这是把机会拱手送人啊。”
刺猬头少年皱眉，顿了顿，别过脸去，咕哝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我知道你在意他。
我知道你想和他一起逛庙会，却又提不起勇气邀请他。
我知道，你害怕被他当面拒绝。
小女孩说话时眼里的玩味仍旧历历在目。可现在，一切竟然美梦成真。
逐渐远离十三番区后，人也少了许多。街道一眨眼变得宽阔如初，偶尔有提灯的死神走过，少年便与其简短交换几句问候。除此之外，只有虫鸣与脚步声交错。
文歌一直落了他两步，没有上前。装金鱼的袋子在手腕上勒出痕迹，些微的痛楚令她勉强能够保持镇定。
——这不是梦。
毫无交谈的行走最终止于队舍大门前。今晚没有队员站岗，檐下灯笼照亮前路。
“……队舍？”
文歌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嗯。你还能走吗？”他转头看她。
少女点点头：“这是要去哪里？”
“修炼场，”他望向西侧的建筑物，微微眯起眼，“烟花还是要在屋顶看，效果才最好。”
暖黄色的灯火将他眼里的怀念轻轻涂抹。
那是她无法踏入的世界的一部分。
穿着浴衣爬梯子比她预想的要费力许多，幸而还是成功登上了修炼场的屋顶。
高处较地面凉快许多。自这里可以眺望灯火通明的庙会，不过，总归隔了三个区域，人声远远传来，显得极不真切。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掩在怀里，尽量不让少年看出迹象来。而他瞥她一眼，拿出神机确认了一下时间，说：
“马上开始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嗖”的一声，一朵烟花随即在夜幕中盛放。
犹如一个号令，原本沉寂的夜空骤然缀满了光的花朵。有的似菊似牡丹，花芯与花瓣各不同色；有的如蜜蜂飞舞，嗡嗡乱窜；还有的像柳枝从空中垂落而下……各式各样的、各种颜色的烟花，绽放又消失。
绚烂得如同一场梦。
……可这不是梦！
天野文歌忽然将怀里的东西往身旁一放，跳将起来，朝着夜空大喊道：
“烟——花——呀——”
复又兴奋地看向冬狮郎：“队长，一起喊吗！这个可好玩了！”
“……不了，”少年挑眉，有些好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激动。”
砰砰炸响的烟花并未盖住他语气里的促狭。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在他面前“犯错”了，只能赶快坐好，低下头去。
“对，对不起……我又得意忘形了……”
冬狮郎只觉奇怪，反问她：“为什么要再三跟我道歉？你做错什么了吗？”
“不是，这个，我……”她更慌了。
“没错就不需要道歉，”他斩钉截铁，顿了顿，微蹙眉，“还是说，你其实害怕我？”
“不是的！！”
谁知她陡然扬高声音。
无数烟火如花开，再瓣瓣消散于夜空。与这些稍纵即逝的事物不同，少女坚定的反驳未曾消失于耳畔。
“我一直，一直都很尊敬队长您，也很感谢您！当初如果不是您，我或许就不会站在这里，正因为是您，我才会进入灵术院，当上死神！如果没有您，我也不可能做出改变！所以，我只是——”
话还未完，烟火声戛然而止。
天野文歌张着嘴，茫然望向重归寂静的天穹。那些绚丽的花儿开过便不再，晚风似一盆凉水彻底泼醒了她。可她不敢再看他，转过头去，怎么也说不出最后的几个字。
刚才那几句话似乎耗尽了她所有气力。
而她只是……不想被他讨厌罢了。
须臾，少年轻声呼唤她：“天野。”
她踌躇着，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神色淡然，语气也很平静，但那双漂亮的碧眸里没有星点光芒。
少女莫名慌乱起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个赤发红眸的小女孩——“花炎”不久前所说的话似乎正在一一应验。
她说：就算你成功了，迟早也会死在那片冰原上。
“你记住，崇拜是离理解最远的感情。”
这时，天野文歌终于恍然大悟：
她的夏天结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注：此处小白所说的话出自漫画第170话，具体是什么情节我就不说了，大家可以自己去翻一翻（
文歌跳起来喊的那句话其实日文应该是「たっまやー」，对，就是那个定番句，但实在是找不到相应的中文了，干脆简化一下（你
这章有点短，是我的问题，土下座
总之下一章总算开始入秋啦——
两个季节拖拖拉拉写了7w字我到底在啰嗦些什么……
§ 秋 §
第19章 改变
他从未料想自己会再想起十一年前的事。
值得回忆的往事有太多，可那些片段偏偏犹如惊雷将他从漫天烟火中劈醒。
于是少年惊觉，原来自己从未有一天忘怀——那个在记忆里仍旧身穿五番队队长白羽织的男人，微微笑着对他说：
机会难得。日番谷，有件事你要记住了。
崇拜……是距离理解最远的感情。
细节历历在目。包括那时倒在他身后、满身鲜血、双目失焦的雏森桃，包括那个面上微笑、目光嘲讽的蓝染惣右介，更包括当时无能为力的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十一年后角色竟然对调了。
于是，少年立刻做出了决定：当断则断。
虽然在看见少女骤失神采的双眸后，他的心底突兀泛起了一丝后悔。但也仅是一瞬。
作为她的短期导师、上司以及前辈，他有义务、有责任告诉她，孰对孰错、孰是孰非。
尽管这个代价会是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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