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竹添抽刀向她砍去。至少得断了这咏唱!
她迎面接下攻击,声音微颤,咏唱却平稳。一刹那刀刃相搏,判若两人的少女眼中,似有虹光迸溅。
“以光群集,一分为六。”
这样不行,那就同用缚道困住她——
“缚道之……”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太晚了。
文歌跳开,看六道薄而坚硬的光片将男人死死困在原地。他脸色颓败,眼神呆滞,徒劳地握着刀,看向这个矮小的死神,嘴唇张张合合,像是有话想说。
天野文歌想了想,走近他,轻声说:
“我不想伤你,就这样吧?”
“……你用了什么?”
“啊?”
“我说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
她愣了愣:“哦,你指刚才你砍我的时候?那是——那是这个啦,差点忘记‘回收’了。”说罢,她绕去竹添另一侧,拾起地上的一个黑色圆球。她捏了捏这个约比网球小一些的漆黑球体,然后递给他看。
“‘便携式义骸2.0’,虽然浦原先生改造过,但还是很难用。差点就没掌握好时机,不然我保准得回‘老家’躺个几天了。”
她语气轻快,顿了顿,继续问他:
“还比吗?我可以接着奉陪。”
竹添摇头:“……是我输了。”
“嗯,谢谢。”她笑。
身后灵压逐渐靠近。文歌转过去,见冬狮郎和乱菊向她走来,不由站直。随即几声脆响后,竹添幸吉郎身上的光束应声而碎。银发少年看了看他,又瞧了瞧文歌,说:
“天野胜。”
少女由衷松了一口气。
“那是浦原的?”少年忽然问。
“嗯,浦源先生卖给我的……这不算‘犯规’吧?”她警觉。
他了然,叹道:“不算。”
“太好了……”
“算‘钻空子’。”他及时补充。
“……”
根本无法反驳。
接着,乱菊一把抓住文歌,轻易勾过她肩膀,笑容比升席位的本人更粲然。
“我就知道你会赢的!走走走,今晚一定要庆祝一下!不醉不归啰!”
“……松本!!”少年队长的神经立时化为导火线滋滋燃烧。
“这个,那个,不是,副队长,等一等,我——对了!我还有点话想跟……呃,人呢……”
正找借口开脱,环视一转的文歌却并未寻见比试前那道目光的主人。还来不及迷茫,耳畔就落入少年的命令声:
“愣着干什么?走吧,第七席的工作我还没跟你交代过。”
“哦,好……”
文歌挠挠脸,大步跟上前去。
天有些阴。她想那并不是错觉。
*
作者有话要说:
※注1:竹添幸吉郎确有其人,在漫画和动画里出现过一次,跑龙套角色,所以就不安排什么始解了(。其他两个角色为原创。浦原商店那段也是即兴发挥,总之开心就好(。
※注2:原著中只有“便携式义骸1.0”
从本章开始周更(。
第6章 大福-上
大福。草莓大福。尤其是“清乃屋”卖的草莓大福,表皮软糯香甜,内馅清爽可口。每天店门口都会排起长龙,买到的人眉飞色舞、大肆炫耀,没买到的人骂骂咧咧、败兴而归,人间百态由此可见一斑。
但天野文歌不是来讨论社会话题的。
“这都一个星期了!他欠我的那份大福什么时候才能补上?”
此刻她正站在修炼场靠窗的角落里,身旁是苦笑不止的安木秋良。
“嗯……嗯,非常抱歉,我本来想提醒他的……”
黑发少年歉疚地说道。他揪着袖口,投向她的目光不住躲闪。文歌心道奇怪,他为什么又开始用起敬语来了?她说不出他这番举动究竟是出自怎样的理由。
文歌想起今天刚踏入这里,最取飒真就注意到了她。刺猬头少年把竹剑一摔——奇异的是,原本空阔喧闹的修炼竟因这声闷响而骤静数十秒——快步和她擦肩走过,径直离开了修炼场。连让她搭话的机会都不给,活像一头寡言暴躁的小狮子。
这是他自她升上第七席后,第三次不理不睬。如果是第一二次是偶然,那么“事不过三”,最取这次必然是故意的,并且,带着一股令她毫无头绪的怒意。
今天也是她当上第七席的第六天。
修炼场自她到来之后便明显嘈杂了不少。虽说之前也闹——大多是击剑声、叫声和笑声,偶尔爆发几声争吵——但此刻显然有所变化,她能清楚捕捉到隐藏在断续呼喝中的私语,诸如“喂,那不是那个转队的吗”“听说当上了第七席啊”“噢,那还来这儿干什么啊”,着实令她微生恼意。
正当她想发飙时,曾经的剑术指导席官姗姗来迟。见她在,男性赶忙走上前来,恭敬地鞠躬道:“第七席好!”
“呃……嗯,好,”她摆摆手,“其实您可以不用这样的……”
剑术指导尴尬地笑了笑:“请问您来此所为何事?”
文歌不由望向安木。黑发少年垂下头去,一副恭敬的样子,并未看她。她感到了些许茫然,继而化作前所未有的烦躁。少女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
“……没事,抱歉打扰了。请继续吧。”
随即大步走出修炼场,再未回头。
难以言明的隔阂恰似一堵透明高墙。她看不见,不代表她感觉不到。
“……所以你就杵在门口思考人生?”
银发少年无奈地瞪她一眼。若非他从公务堆中抬起头来,恰好望见拉门外一抹人影,并通过灵压确认,文歌不知还会在门外呆立多久。
少女挠挠脸:“我这不是……呃,不想麻烦您嘛……”
“你已经麻烦我了。”他翻了个白眼。
“对对对对不起……”她无言以对。
冬狮郎见状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去找山田?你们不是好朋友么?”
“是啊,正因为是好朋友,才没法告诉他。”
就好似从前花太郎受了欺负也不主动告诉她一样,彼此都顾虑对方会担心或大怒而沉默,挺傻的,但她有自觉。
少年瞥她一眼,随即继续翻看文书。
“下次有事就敲门进来,我不罚人站门外,你也一样。”
“好……谢谢您。”
他没有回应。
——她本应在此思考解决方法,或回顾自己究竟是哪里惹了最取,但不知为何,目光像被钉在了少年身上。天野文歌忽然意识到,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自己似乎从未有过机会,能像这样和他独处一室。此刻日光温煦,天朗风清,伏案书写的少年映入她眼中。一幅动人画卷。
她看呆了。于是,落入他耳畔的问句染上了明显的激动和慌张。
“您——您不问我……发,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要问?想说就说,不想就算了,”他则抬眼,愣了愣,微有疑惑,“你怎么了,突然脸这么红?这里很热吗?”
“……谢谢您我先走了!”
文歌像被踩了尾巴,“噌”的一下就往门边冲去。刚打开门,耳后少年的呼唤又成功留住了她。
“喂——喂,等等,我还有事。”
“……呃,啊,您,您请说?”声音不由高八度。
而他浑然不觉:“嗯,你帮我去找一下松本,顺便把这摞文件都给她。这是她翘班时候留下的,让她今天之内处理完交过来,跟她说,处理不完等着扣工资。”最后一句明显带上了长年积怨,他皱眉说罢,想了想:“哦,她人……现在要么在女性死神协会,要么在卖衣服的地方吧,你多留心打听一下。”
“好……”她埋头恭敬地接过文件,并不敢和他对视。
他忽道:“松本比我更擅长。”
“……什么?”
“听人倾诉,”语有叹息,“她比我擅长多了,而且女性之间会更容易交流吧?你有事可以和她说说。”
“……好。谢谢您。”
“嗯。”
银发少年没再抬头。
刺猬头少年睁开眼来。
映入眼帘的面庞熟悉得令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在值班吧?你来干什么?”他嘟哝似的问。
“我,我担心最取你啊。自从你早上走掉以后就没回来过……”
平整刘海下的眼睛又忧又怯地看过来。他轻哼一声:“我就是翘个班,至于吗?”
安木秋良揪着袖口,迟疑了一会儿。
“那,你还在生她的气?”
少年不由坐直身子。他瞪向安木,沉声道:“你难道不生气?”
“我……”男孩错开目光,低低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瀞灵廷的春季很少有连绵的阴天。风自来去,吞没了话语。
最取飒真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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