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转头看他。
“谁？”
迪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个女孩，看着那些靛青色的扑克牌，看着那片诡异的雾气，过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
“D·斯佩多。”
纲吉愣住了。
“谁？”
“彭格列初代雾守。” Reborn替他回答，“最强的幻术师之一。以扑克牌作为媒介发动幻术，是他的标志。”
纲吉的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D·斯佩多。
初代雾守。
一百多年前的人。
为什么汐诺会和他扯上关系？
为什么汐诺会用他的幻术？
为什么——
他看向泳池中央。
那个女孩还悬浮在半空中，靛青色的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那些扑克牌还在她周围旋转，一张接一张，像一群忠实的仆人。
她看起来不像她自己。
她看起来像——
别的什么人。
雾气继续弥漫。
越来越浓。
越来越密。
整个泳池都被靛青色吞没了。看不见石板，看不见水，看不见莫斯卡，只有那无尽的、翻涌的、活着的雾气。
然后，雾气中传来一声巨响。
是金属扭曲的声音。
是机械碎裂的声音。
是——
莫斯卡的声音。
当雾气终于散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斯卡倒在泳池中央。
不是站着。是倒着。它的身体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关节反向弯折，炮口碎裂成无数片，整个机器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揉碎了一样，彻底失去了形状。
它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
彻底安静了。
而那些靛青色的雾气，在完成了它们的工作之后，开始慢慢收拢。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回来，涌向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女孩，涌进她的身体，涌进她的眼睛。
她闭上眼睛。
当她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变回了凫青色。
自己的颜色。
那枚银白色的指环从雾气中浮现出来，被一团靛青色的光托着，缓缓飘向汐诺。它飘到她面前，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她的手指动了动。
握住了它。
然后那些靛青色的雾气开始变化。
它们不再是靛青色了。
它们在变亮。
在变暖。
在变成——
明黄色。
晴属性的火焰。
那些明黄色的雾气围绕着汐诺，像一层温暖的光，把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那光芒落在她身上的伤口上，落在她被冻伤的皮肤上，落在她被食人鱼咬出的血洞上。
伤口开始愈合。
不是停止流血。是愈合。是新的皮肤在生长，是肉芽在填充，是那些可怖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消失。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那是晴属性的火焰。
最高阶的活性。
不是攻击。
是治愈。
是——
救赎。
当那层明黄色的光芒终于散去的时候，汐诺的身体缓缓落下来，落在她刚才躺着的那块石板上。很轻，很稳，像有人把她轻轻放下来一样。
她躺在那里。
眼睛闭着。
呼吸平稳。
和睡着了一样。
只是她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已经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痕迹，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她的右手摊在身侧，掌心里躺着那枚银白色的指环。
月之指环。
她赢了。
切尔贝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月之指环争夺战，胜者——樱井汐诺！”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一遍又一遍。
“因目前双方各持有四枚指环，最终决战将于后天晚上七点，在同一场地举行。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
瓦里安那边，XANXUS最后看了泳池中央一眼。
那个女孩躺在那里，像睡着了。
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离开。
他身后，瓦里安的人跟着他，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里。
希里耶加走在最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很短。
然后她也消失在夜色里。
——
纲吉是第一个冲过去的。
他翻过栏杆，跌跌撞撞地跑过泳池边缘，踩着那些碎裂的石板和薄冰，跑到汐诺身边。
他跪下来。
看着她。
她的脸很白，但呼吸很平稳。她的衣服还是湿的，还是破的，还是沾着血迹的。但那些伤口——那些他亲眼看见的、被食人鱼咬出来的伤口——不见了。
只有一些淡淡的痕迹留在那里，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汐诺……”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汐诺……”
她没有醒。
只是安静地睡着。
山本第二个跑过来。他蹲在纲吉身边，看着汐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的声音也有点抖，“太好了……”
狱寺第三个。他跑得太急，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蹲下来了，看着汐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是了平……是所有人。
他们围成一圈，看着那个睡着的女孩。
Reborn从迪诺肩上跳下来，落在汐诺身边。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很安静。
和平时一样。
和那个总是躲在人群边缘、总是做噩梦、总是半夜惊醒的女孩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双靛青色的眼睛。
那些扑克牌。
那股雾气。
那个附在她身上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她的脉搏。
平稳。
正常。
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在那里。
在她身体深处。
在某个他还不知道的地方。
等着。
他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意大利的某个午后。
那个有着浅金色长发和凫青色眼睛的女人。
那双眼睛，和汐诺一模一样。
他收回手，站起来。
“把她带回去吧。”他说，声音很平静，“让她好好睡一觉。”
纲吉点点头。
他弯下腰，轻轻把汐诺抱起来。
她很轻。
比看起来还轻。
像一片羽毛。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所有人跟着。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睫毛上。
她没有醒。
只是安静地睡着。
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一行人走到并盛中学门口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纲吉抱着汐诺走在最前面，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像一只睡着的猫。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人心疼，但至少是温热的，是活着的。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还活着。
至少她赢了。
至少——
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门口。
那车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东京街头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但Reborn看到那辆车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纲吉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他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胡子修剪得很整齐，留着一小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老派绅士的气质。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站姿笔挺，目光沉稳。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身上那种气息。
不是杀气。
不是压迫感。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某种只有真正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Reborn看着他，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好久不见，维斯康提先生。”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只有熟人才听得出的客气。
“是九代有什么事情吗？”
维斯康提。
彭格列九代的云之守护者。
纲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汐诺。
维斯康提的目光越过Reborn ，落在纲吉怀里那个睡着的女孩身上。他的眼神很温和，带着一丝怀念，一丝感慨，还有一丝——
纲吉说不清那是什么。
“九代说想要见见樱井小姐。”维斯康提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很稳，“毕竟也八九年未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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