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以后就懂了。”
她说。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走了。
消失在夜色里。
汐诺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吹乱她的头发。
她看着希里耶加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片黑暗，看着远处天空还在继续的战斗。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枚戒指。
云之指环。
很凉。
很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在希里耶加和汐诺说话的那段时间里，天空中的战斗已经落下了帷幕。
沢田纲吉用零地点突破·改，再次将XANXUS冰封了起来。
巨大的冰晶在半空中凝结，把那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男人封在里面，像一尊永恒的雕塑。火焰都熄灭了，只剩下冰面反射着的月光，冷冷地照着一切。
汐诺看了一眼还在草丛里沉睡的蓝波。
她没有带走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事情还没有结束。那个预感很模糊，但很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还没完，还没完。蓝波放在这里，也许比跟着她更安全。
她转身，往教学楼前面的广场跑去。
夜风灌进她的衣领，很冷。她跑过空荡荡的走廊，跑过那些被战斗破坏的残垣断壁，跑过那些还在冒着烟的废墟。远处的体育馆那边似乎有什么动静，但她顾不上。
广场到了。
巨大的广场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烧灼的焦黑、砸出的深坑、碎裂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火焰的味道，刺鼻得很。
纲吉站在广场中央。
他已经从超死气状态中解除了，额头上那团橘红色的火焰熄灭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他脸上滴下来，砸在地上，很快就蒸发不见。
汐诺跑过去，站在他旁边。
“纲吉……”
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喘。
“结束了吗？”
纲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全是疲惫，但还有一丝别的什么——警惕？不安？
他摇了摇头。
“还没有。”
话音未落，一阵雾气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雾气是靛青色的，和那天晚上在泳池边出现的一模一样。它从虚空中涌现，弥漫，翻涌，像活的一样，把整个广场都笼罩在其中。
雾气散去的时候， XANXUS身边出现了他的所有守护者。
贝尔，玛蒙，列维，路斯利亚，还有斯库瓦罗——那个传说中被鲨鱼吃掉的家伙，竟然也站在这里，完好无损。
纲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他的声音都变了，“怎么可能！”
汐诺一把拉住他的手。
“是幻术，”她说，盯着那些突然出现的人影，“他们的那个幻术师做的吧。”
玛蒙从雾气中现出身形，那张半张脸埋在斗篷里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被识破了啊。”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带着一丝嘲讽，“不过无所谓了。”
他打了个响指，雾气彻底散去。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狱寺、山本、了平跑了过来。他们跑得很急，脸上全是焦急和愤怒，手里空空如也。
“戒指！”狱寺吼着，“他们拿走了戒指！”
汐诺和纲吉同时愣住。
“什么？”
原来刚才在体育馆，玛蒙用幻术骗走了所有的戒指。那些他们拼死拼活赢来的、用血和汗换来的戒指——晴、雷、岚、雨、雾，全被拿走了。
“云之指环呢？”山本问。
汐诺张开自己的手。
云之指环躺在她的手心里，银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很柔和。
“在我这里。”
纲吉看着她手里的戒指，忽然皱起眉头。
“汐诺，”他的声音有点奇怪，“这个指环……”
话还没说完，玛蒙和贝尔已经走上前来。
他们手里捧着那六枚戒指——晴、雷、岚、雨、雾，还有一枚是——
在希里耶加手上！
六枚戒指，正好可以解除零地点突破的冰封。
玛蒙和贝尔走上前，把那六枚戒指贴在那巨大的冰晶上。
冰开始融化。
从接触的地方开始，裂纹一点一点地蔓延，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冰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里面那个沉睡的身影。
然后——
“砰——！”
冰晶炸裂。
XANXUS站在碎裂的冰块中央，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他脸上的伤疤全部显现出来，那些可怖的纹路在月光下格外狰狞，像是一张被仇恨刻满的地图。
他整个人，像一个从仇恨中苏醒的恶魔。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笑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希里耶加从瓦里安的人群中走出来，走到纲吉面前。
纲吉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已经伸过来，轻轻从他脖子上取下了那枚大空戒指。
汐诺下意识想拦住她。
但下一秒，希里耶加的枪已经抵在她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还有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别动。”希里耶加说，“还有你们。”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汐诺僵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希里耶加把大空戒指收好，然后转身，走到XANXUS面前。
她伸出手，把那枚戒指递给他。
XANXUS接过，戴在手指上。
希里耶加转过身，看向汐诺。
夜风把她短发的发梢吹起来，露出一双复杂的眼睛。
“很抱歉呢，小诺。”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小时候哄她睡觉时一模一样。
“不过，这是我的选择。”
她顿了顿。
“就像你选择了沢田纲吉一样。而我，只是做出了我的选择。”
汐诺没有说话。
她只是退后一步，伸出手，拉住了纲吉的手。
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希里耶加刚才拦住她，和她说话，和她解释，和她说了那么多——根本不是为了让她理解什么。
是为了拖延时间。
她一开始给汐诺的那枚戒指，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云之指环。那是一枚假的，一枚用来迷惑她的假的。如果汐诺早一步离开，如果她在体育馆被识破，如果——
希里耶加拦住她，就是为了确保这一切不会发生。
为了确保她能拿到真的戒指。
为了确保XANXUS能成功。
至于那些解释，那些关于“压力”的诉说，那些关于“选择”的话语——
也许有一部分是真的。
但更多的是为了让她分神。
让她站在那里，听她说话。
让她来不及发现真相。
汐诺握紧了纲吉的手。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没想到……”
纲吉回握住她的手。
“没事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汐诺已经很厉害了。”
XANXUS站在不远处，近乎贪婪地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枚大空戒指。
彭格列的血脉。
九代的儿子。
继承人。
这些，终于都是他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了火焰——
下一秒。
一股剧痛从他的手指传来。
那疼痛尖锐得像是有人用刀子在剜他的骨头，从指尖开始，一路往上蔓延，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整条胳膊。
“啊——！”
他惨叫一声，那枚戒指从他手指上滚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被排斥了。
被彭格列指环，排斥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僵住了。
狂笑，得意，贪婪——全都僵在那里，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不信。
他再次弯腰去捡。
剧痛再次袭来。
再捡。
再痛。
第三次。
第四次。
他像个疯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去捡那枚戒指，一次又一次地被那股力量弹开。他的眼睛瞪得血红，脸上的伤疤扭曲着，整个人像一只困兽，疯狂而无助。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
“不可能！”
场外，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别捡了！BOSS！”
斯库瓦罗。
那个传说中被鲨鱼吃掉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场外。他站在那里，银色长发在夜风中飘扬，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复杂。
“BOSS，那不是你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你不是九代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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