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诺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时间不知道要吐槽什么。
额……好厉害。从没见过这么听话的斯佩多。
她想起三岁那年自己攥着他的头发又哭又笑，他满脸写着“我后悔了”但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让她攥着。原来他真的是这样的斯佩多啊——嘴上说着“ Nufufufu”笑得让人后背发凉，但Giotto一句话他就收了。几百年的灵魂了，在Giotto面前还是这个样子。
六道骸也消失了。没有打招呼，没有告别，就是——走了。三叉戟收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形就像融入了影子一样，从可见变成了不可见。汐诺只来得及看到他紫色长发在空气中扫过的最后一道弧线，然后那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库洛姆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她通过了。试炼结束了。
Giotto转过身，看向纲吉。
他朝纲吉走了几步，披风在他身后轻轻摆动，脚步不急不缓。那双金橙色的眼睛从纲吉的脸上看到他的手上，从手上看到他的肩上，从肩上看到他的站姿——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但又看得很轻，像在确认什么不需要确认的事情。
“十世，”Giotto开口了，“你在守护者试炼的过程中的表现，以及对家族的理解——我都已经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纲吉站在原地，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想说“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想说“都是大家帮我的”，想说“其实我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但Giotto那双金橙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这些话都不需要说。 Giotto都知道。
“你通过了。”Giotto说。
就这么简单。
没有战斗，没有考验，没有“最后一关”。守护者的试炼全部结束的那一刻，首领的试炼就已经完成了。或者说，首领的试炼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独的关卡——它分散在每一个守护者的试炼里，纲吉怎么对待狱寺，怎么对待山本，怎么对待蓝波，怎么对待了平，怎么对待云雀，怎么对待库洛姆—— Giotto都在看。看完了，就有了答案。
汐诺眨了眨眼睛。
额。这就通过了？
她看着Giotto那张温和的、波澜不惊的脸，又看了看纲吉那张“啊？就这样？真的吗？”的脸，然后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有点敷衍了对吧。
但她说出来的是：“太好了。”
她的思绪已经开始飘了。
不是飘到别的地方，是飘回那个三岁那年的月之遗迹。那是自己的记忆吗？汐诺不确定。那感觉像是记忆——有颜色，有声音，有触感，有斯佩多头发被她攥在手里的那种滑腻的触感，有月之遗迹的空气碰在皮肤上的冰凉。但又不像记忆——她不记得自己三岁的时候见过斯佩多，不记得自己叫过他的头发“冬菇”，不记得自己曾经那么能哭。如果那是记忆，那这些记忆是被封印了。斯佩多好奇她身上的封印，所以他带她回去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
汐诺在心里叹了口气。
斯佩多，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多让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咋回事？你把封印解开不行吗？你把我从三岁到现在的记忆全部回放一遍不行吗？你让我看了三分钟，然后就把我扔回来了，我连自己为什么会被封印都不知道。
她正想到这里，胳膊被人拽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像有人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她的思绪“啪”地一下断了，像一根被剪断的线，从“斯佩多你到底怎么回事”的高空直直地掉了下来，落回了黑曜乐园灰扑扑的地面上。
汐诺转过头。
纲吉正看着她，暖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叫了你好几声了”的无奈。
“额……”汐诺的脑子还没完全转回来，“怎么了嘛？”
纲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Giotto，又看了看她。他的嘴张开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刚才……初代在跟你说话。”
汐诺眨了眨眼。
眨了两下。
然后她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啊哦”。
又是这样。
她转向Giotto，腰弯了四十五度，动作快得像被弹簧弹了一下：“非常抱歉！”
Giotto顿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金橙色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很淡很淡的、像阳光穿过薄雾一样的笑意。他等汐诺直起身，然后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叫什么？”
“樱井汐诺。”
Giotto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汐诺脸上停了一瞬——不重，不深，就是很普通地看了一眼。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刚才一样平缓、温和，像秋天的风吹过成熟的麦田。
“替我向Chiara问好。”
汐诺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会的”，但这个“会的”在喉咙里卡了一下，因为她的脑子里同时冒出了另一句话——“外婆在四年前已经去世了。”两句话在同一个出口撞上了，结果出口的只有最简单的那一个。
“会的。”
Giotto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他转过身，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脚步不快不慢地走向那团还未完全消散的橘红色火焰。
火焰收拢，缩小，最后在他脚下凝成一个光点。
光点灭了。
Giotto消失了。
汐诺看着那团光点消失的地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句话——那句在喉咙里卡住的话——她还含着，没咽下去，也没吐出来。可能是Giotto根本不知道，外婆早在四年前就离世了。一百多年前的灵魂，不知道后来的事情，很正常。
汐诺想了想。
算了。到时候回神奈川，去给外婆扫墓的时候，再告诉她吧。 “外婆，彭格列初代让我向你问好。”外婆听到这句话，大概会笑。
就在这时，她的胳膊又被拽了一下。
力道和刚才一样，不大，但很及时——因为她的思绪又开始往“外婆知道了会不会很开心”的方向飘了。
“汐诺，又走神了。”纲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要说一下”的语气。
汐诺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从额头梳到后脑勺，把几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额……抱歉。”
“我不是怪汐诺啦，”纲吉连忙摆手，动作有点大，差点打到路过的山本，“只是觉得汐诺最近有点……总在走神，是没休息好吗？”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放轻了，像是在问一个他不知道该不该问的问题。暖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不重，但很真，像冬天早晨第一缕照进房间的阳光——不多，但够暖。
汐诺顿了一下。
她的手指还插在头发里，没拿出来。她看着纲吉那张写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人但我还是想关心一下”的脸，腮帮子鼓了鼓，又瘪了下去。
“没办法啊，”她说，语气很轻，带着一点点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最近好多事情要想，脑子乱糟糟的。”
纲吉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但这句话在他嘴里转了两圈，又咽了回去。因为他不知道汐诺在想什么，不知道她说的“好多事情”是什么事情，不知道从何帮起。
汐诺偏了偏头，把手指从头发里抽出来，拍了拍纲吉的肩膀。手掌落在他的肩头，不轻不重，拍了两下。
“算了，总会搞明白的。啊……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你提醒我了。”
纲吉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没，没问题……”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好的我答应了”变成了“等一下不对”。
“不，不对！汐诺你叫我什么？”
汐诺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他，凫青色的眼睛里全是无辜：“我有叫什么吗？”
“你叫了我的名字吧，”纲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对吧？”
“有吗？”汐诺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转过身，开始往大厅出口的方向走，“你听错了吧。”
“根本不可能啊！汐诺不要岔开话题啊！”纲吉跟了上来，步子比平时大，三步就追到了汐诺旁边。
汐诺没看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两个人拌着嘴，跟在大家后面，走出了黑曜乐园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京子走在最前面，和小春商量着回去的路上要不要买点零食。蓝波骑在一平肩膀上，手里举着那根已经快化掉的棒棒糖，喊“蓝波大人要坐摩天轮”。山本和狱寺走在中间，山本在说“库洛姆通过了真是太好了”，狱寺在说“废话，也不看看是谁的同伴”。尤尼和库洛姆走在一起，两个人没有说什么话，但步调很一致，走得很近。
所有人的影子在阳光下拖得很长很长，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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