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是这样?”光忧心地问。
“是啊,我以前的围棋老师也说我是天才,很怕限制我的棋路,叫我不要只去他一个研讨会。所以塔矢研讨会我会去,九星会我也去!现在25岁的我就是个无门无派的棋士。”仓田肯定地说。
光怔怔地看着仓田。
“再说,这种门下的事没那么重要!无门无派也一样有许多跟老师学习的机会。方法很简单,听说有研讨会,跟老师说一声,不反对的话去就是了。”仓田补充道,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光吃惊地听着。仓田的话好像有魔力,光感到内心有某个紧绷的部分渐渐放松下来。
“藤原老师,您觉得呢?”仓田问。
“森下老师的顾虑可以理解。”佐为说,“但小光很喜欢森下老师的研讨会,我们会向老师传达小光的心情。”
三人说着说着就排到了队伍最前面,话题被中断了。
在国立博物馆橱窗里售票的女生很年轻,就比光大一点吧。光说:“买五张票!”仓田说:“买两张票!”
把五张票收好在钱包里,光问那位售票的女生:“姐姐,这是预售票,那请问展览会在下周几号几点开始呢?我要约朋友过来看。”
那女生没想到会被一个俊朗的少年叫“姐姐”,顿时害羞得脸红了:“你刚刚买票时留了邮件地址吧。我们会提前几天给你发电子邀请函。”
“好吧,感谢!”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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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进文创礼品店。在“中日宫廷文物展限量纪念品——前100名顾客专属”的标志前,光对佐为说:“我们一起来挑给森下老师的礼物吧!”
“对了小光,我可以挑多少日元以内的呢?”佐为问。他还记得以前光说过3000块的杯子贵。
“没关系啦,现在我有自己的收入了,挑你觉得适合的就行。”光爽快地说。
文创礼品店满目琳琅,光和佐为在货架前挑着,仓田则直奔他想要的布帘。
光看中一个折扇。折扇背后绘有古朴的画面。池塘边敞轩水榭,莲花片片,水榭中有两名棋士在下围棋,一名棋士在旁边支颐,养精蓄锐,是光喜欢的闲适。
光握住这把折扇,想象着森下拿这把古典的折扇敲和谷头的画面,忍不住笑了。
光凑过去看佐为挑的。佐为优雅地用手捧一张色彩艳丽的绘卷仔细地瞧。
佐为挑的是一幅平安时代的对弈绘卷,两名穿狩衣的棋士在天皇陛下面前对弈,凉风习习。三名身穿十二单的女房一手执蝙蝠扇,一手拈棋子,黑发与唐衣绫罗铺展在竹席上。坐在卷帘后的她们也在摆棋子,仿佛在思索着御前的棋局。
“哇,这画里在天皇面前的棋士是你吗?”光一阵新奇,脱口就问。
佐为怀念地微笑:“我不记得当时有宫廷画师描绘过我在陛下面前对弈的情形。”又问,“小光,以你对森下老师的了解,他喜欢这种大和绘吗?”
“当然喜欢,这可是最具日本特色的绘卷啊,别说森下老师,连我这种不懂历史的人都喜欢。”光说。
光拿了两幅这绘卷,心想一幅送给森下,一幅挂在自己家里欣赏。
仓田则拿了一匹印有《保元城南寺竞马绘卷》的布帘。光一看到布帘上公卿们赛马的图案就粲然笑了。果然,每个人挑的都是与自己有关或内心喜欢的东西。
光在结账时说:“佐为,这宫廷文物展出品的扇子和绘卷,虽然是印刷纪念品,但都很有你的特色,送给森下老师够体面了。”又附上一张感谢的卡片。
“谢谢你小光!”佐为越发怜爱,觉得现在的光懂事极了。
倒是旁边的仓田瞪大了眼睛:“这么风雅的限量版礼品,你们居然拿去送人?好嫉妒森下老师,怎么没人送给我?我想要,还得一早起来冒雨排队!”
光和佐为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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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田果真和光、佐为一起去了森下研讨会。
一路上雨水淅淅沥沥,光把礼品袋收在雨衣下防止淋湿,一边像小孩子似地在花坛的边上走着,一边留神看着雨帘里在紫色油纸伞下交谈的仓田和佐为。
仓田本来就爱好古代的一切,这会儿对贵公子佐为是出乎意料地“殷勤”。不用佐为问,仓田就如芝麻倒豆子似地将光这四年来的各种趣事、其他人的事都告诉了佐为。
佐为听得津津有味,樱紫色的嘴唇上扬着。很多糗事,光是不会告诉佐为的,佐为得从别人口中才能知道。仓田就是这个“别人”。
光留心听他们讲话,防止仓田一不小心夸大自己的事,比如说“情人节收到许多巧克力”之类的流言,其实那都是义理巧克力。
光没想到会见到仓田,不得不承认,仓田的出现很及时,缓和了光面对森下的忐忑。
光当时在京都承认佐为是他的围棋老师,确实没有想过森下的反应。光后来觉得这样不妥,他都没有跟森下做过任何解释,连请假去京都,光也因为走得太急而没有打招呼,竟然是由和谷替光传达的。
水滴打落在自己头上,发出细微的声音。穿雨衣的光陷入反思。
一直以来我太自我中心了,做事任性又自私,不理会别人的感受。与其说是不理会,倒不如说是没有那个意识要去体会别人的感受,比方说四年前因为没法下棋而郁郁不得志的佐为,比如亮,之前sai的事他被蒙在鼓里许多年,亮虽然口上不说,心里肯定难受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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