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道格拉斯,这个女人一样瘦小的儿子正不住地干咳,好像他刚才用了多大劲儿似的。如果把他放到拳场上,就是个会被对手一击毙命的软脚虾。要是他真有什么和自己相似的地方,昆斯伯里侯爵才高兴呢。可惜,他们哥俩都像那个女人。
“拳击场?”他环视了一下那些东倒西歪的年轻人,大笑了一声:“您管这叫拳击场吗?就这些玩意儿?如果您感兴趣,我明天就领您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拳击。”
“我很乐意。”王尔德直视着他,撇着嘴角笑了笑。昆斯伯里这才注意到他满脸的疤痕,再看看旁边皮肤微棕,肩背肌肉紧实的爱文斯,突然觉得他们顺眼了不少。”那是伦敦最好的拳场,我早就想带波西去了,但是他们不是那块料。如果您愿意做昆斯伯里家的朋友,就明晚见。”
“明晚见。”王尔德干脆地答应道:“我还真想见见真正的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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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么,奥斯卡?”回去的马车上,爱文斯终于开口问。
“阿瑟,在另一个世界,住在那栋房子里的人毁了我。”王尔德低声说。
“如果不能以牙还牙,我这一辈子也无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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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预备在伦敦停留一个月的卡特伯爵和爱文斯先生,不知不觉就在这里度过了一整个冬天。他们成了整个贵族圈子的座上宾,和不少政界,报社的名流也交往甚密。让人尤其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个文艺界的人物竟然成了昆斯伯里侯爵的挚友。要知道那一位古怪的脾气,连和昆斯伯里世代联姻的老贵族都敬而远之。
他们好像突然就变得熟识了,并且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每周三次,昆斯伯里侯爵都会派人接他们去拳击场,在那里消磨一整夜。为了这两个新朋友,他甚至走进了从不喜欢的歌剧院,结果被小报记者拍到在《莎乐美》独唱的时候歪在椅背上打鼾。
卡特伯爵和爱文斯先生是两个真正的汉子。是他半辈子都希望能找到的真正的朋友。他们懂得拳击的魅力,看到台上打得砰砰闷响也面不改色。对于他提出的一些规则,卡特伯爵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出来:昆斯伯里侯爵把每一场拳击定为三分钟,被击倒的人十秒不能起来就判负,保护拳手免受致命损伤云云。
昆斯伯里侯爵一直豢养着几个顶尖的拳击手。他们大胜后能从他这里拿到的赏金比他给自己两个儿子的还要多。共度圣诞节后,他也把这几个人介绍给了王尔德和爱文斯。特别让他们欣赏拳手们高耸的肌肉。他满腔自豪地站在一旁,拍着大个子起伏的肩背,非常高兴地让跟随卡特伯爵而来的记者为他和获胜的拳击手合影。
因为结识了朋友,这段时间侯爵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唯一暴怒的一次,还是因为他的大儿子弗朗西道格拉斯和外交部长罗斯伯里太过亲密,以至于引起了总总流言。因为他沉迷拳击很少参加社交,这流言传了五六周才传进做父亲的耳朵里。当时他正在和卡特伯爵,爱文斯先生一起等待一个新发掘的拳手的首秀。听到旁桌的人窃窃私语,连拳击也不看就匆忙赶了回家。
据说那一晚弗朗西几乎被他打死——如果不是有卡特伯爵和爱文斯先生陪同并且适时阻止,几乎可能就是已经。道格拉斯的大公子一个多月没有出门,直到勉强可以自己行走了,才让贴身男仆雇车去找罗斯伯里。
“我要杀了他。”
在他们的秘密住处,满脸瘀痕的青年靠在情人怀里,狠狠地说道:“只要有他在,我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
“会的,我已经有了计划,也找好了人。”罗斯伯里安抚着他:“再过一两周,你将会是新的昆斯伯里侯爵。”
“你找的人可靠吗?”弗朗西有些紧张地追问:“要是被发现——法国佬和美国佬还经常跟他在一起。”
“你放心。”罗西伯里轻拍着他,嘴角的笑带着深意:“一切自有安排。”
第234章 昆斯伯里的命运
冬季的尾声是伦敦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夜晚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由远及近的,五音不全的歌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一辆无顶马车咕噜噜地驶过街道。坐在上面的昆斯伯里侯爵似乎感觉不到扑面的寒风,满脸通红,亢奋地高声唱:“上啊,上啊,干掉那个杂碎!力量!我要看到血!上啊,你是最棒的!”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新近被他赏识的拳击手。不仅年轻,还是这一行中少见的英俊。他穿着绅士才会有的体面衣服,为酩酊大醉的昆斯伯里侯爵拢上了披风。对马车夫说道:“前面右转,对,马上就到伯爵府了!”
这辆廉价的街头马车停在了伯爵府的大门前。这时,树后有白色的亮光一闪。迎出来的管家对身后的男仆打了个手势,几个男仆迅速朝树后冲了过去。那里的两个小报记者立即分头的逃窜。男仆按住了拿着相机的那个,另一个灵活地绕了几圈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阁下,您怎么坐这种马车回来了?卡特阁下没和您在一起吗?”他根本没有去理拳击手,上前搀住了昆斯伯里侯爵。
这段时间侯爵在拳击场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不怎么回家。他本来就喜欢拳击,在卡特阁下发布了有关他制定比赛规则的文章后,有不少优秀的拳手慕名而来,打出了精彩的表演。短短几个月他花在拳手身上的钱,已经超过几年的年息和庄园出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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