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能听见手腕处传来的悲鸣，骨头之间的摩擦，筋脉的极限拉扯，然后是皮肤——
之后是尖锐绵延的疼痛。
疼死他了。
灰崎祥吾咬牙切齿的想着。
就是这样的一球，还是被上羽翎捕捉，垫起。
这个总是很丧的主攻手，神情专注的垫起了这一球。
饭纲掌快步跑动着，抬手，托出：“佐久早！”
而佐久早已经做好了两步助跑，起跳。
灰崎祥吾跃起拦网，紧紧盯着佐久早圣臣的手腕。
他铺垫了整整一局的一球——
佐久早圣臣手腕翻动，一个夸张的扭动幅度，完整的呈现了百分百的高旋转小斜线球。
香取正一挡在斜线球的路线，分明是垫球的标准姿势，却因为排球自身的高速旋转而弹飞了出去。
上村平太拼命的去追球，无望的向前鱼跃，最终只能狼狈的看着这一球落地。
灰崎祥吾落地，眼神里染上了些许茫然，定定的看着佐久早：“为什么你没有受到我‘掠夺’的影响？”
刚一落地的佐久早圣臣便听见灰崎的疑惑。
佐久早没有和身后的队友庆贺，而是站在网前，满脸认真的看着灰崎，解答他的问题：
“我的每一球，都在从零开始调整节奏。”
佐久早圣臣从不会根据“上一件事的完成”来确定“下一件事的开始”。
于他而言，认真细致的完成每一次扣球，不依赖上一次成功的经验，将每一次扣球都重置，然后拼尽全力的完成，绝不松懈，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佐久早圣臣从一开始就发现了扣球时微妙的异常，于是他每一次都仔仔细细的调整自己的动作。
但即便如此，他也受到了灰崎的影响，只是因为他时刻监控着自己扣球的姿态，这才没有完全失去自己的节奏。
灰崎祥吾看着自己手掌，泛着红，很粗糙。
“原来是这样。”他点点头，突然像泄力了一样踉跄着半跪在地上，一直以来凭借着意志力压制着的疲惫瞬间淹没了他。
灰崎祥吾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可能是太累了吧，他这样想着，手背抹过脸颊，湿漉漉的，温热的。
是汗。
灰崎祥吾又擦了擦，却越擦越多。
身后是队友的呜咽声，压抑的，点到为止的哭声。
身前是庆祝着胜利的对手，他们的喜悦刺痛了灰崎祥吾的眼睛，但灰崎知道，他们毫无恶意，胜者合该欢呼。
眼前变得模糊起来，灰崎祥吾又擦了擦，才勉强变得清晰。
流了太多的汗了。
耳边有脚步声传来，在他身边站定。
灰崎祥吾微微侧头，是哭得鼻尖都红了的香取正一。
香取正一半蹲下来，将灰崎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脖颈。
另一边则是被快步走过来的白石撑起。
在两人的搀扶下，灰崎祥吾慢慢站起来。
“我还用不着两个人形拐杖。”灰崎祥吾慢吞吞的说着，收回了两只胳膊。
他的春高，结束了。
第164章 满星进行时
福田综合的选手站成一排, 向观众席致谢。
灰崎祥吾眼神飘着，始终不肯和观众席正面对上。
瞧瞧观众席上都是些什么成分？他的亲哥，他当成亲姐的牛岛姐, 队友宇内，他的前队友和前队长们, 他曾经的经理，以及教了他一段时间的火神。
……想挖个坑将自己埋起来, 现在，立刻。
牛岛甜绘看灰崎在慌乱中和她对视一眼，又像是烫到了一样移开, 有些无奈。
她大概知道灰崎这小子在想些什么, 那红红的眼眶将他的心思暴露无遗。
“很精彩的比赛！”她鼓掌, 身边的人，身后的人, 都为他们的精彩表现鼓掌。
拉拉队中似乎有灰崎的同学, 此刻正扯着嗓子对灰崎祥吾大喊：“你让我喜欢上排球了，灰崎！”
灰崎祥吾一怔, 终于抬起头, 正视他们。
其实他也知道，那帮家伙虽然有些时候很没人样, 但总体上算是好人，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嘲笑他——他相信，在这个时候, 哪怕是牛岛姐喜欢的赤司弟弟嘲笑他，牛岛姐都会天降正义捶赤司的。
他只是感觉到了深切的挫败, 自尊心在输掉比赛的那一刻遭受重创，连带着失去了和大家对视的勇气。
“我们篮人进军排人大成功！”黄濑凉太不愧是开朗的黄毛小天使, 对曾经仇怨深重的灰崎也能说出如此温暖的话来：“太厉害了小灰崎！”
“灰崎君很强。”奇迹的世代中，和灰崎关系最好的黑子哲也用那双水蓝色的温柔眼睛，安抚般看着他：“我会继续看你的比赛。”
春高有尽头，灰崎祥吾的未来没有。
赤司征十郎声音温和：“胜利会眷顾渴望它的人。”
只要你始终看着它，它就会回应你。
绿间光太郎镜片一闪：“尽人事，待天命——今天的运势天蝎座并不理想。”
他很认真：“你应该带一只黑色的猫咪棉花娃娃，那是你今天的幸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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