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再多看一秒,就再让他多沉溺一秒。
在这一秒内,他可以尽情欺骗自己他是唯一被小镜信任和爱着的人。
但梦总是要醒的,在夏油杰的钱包被合上的那一刻,远在另一个机场的清水镜重重地摔倒在了台阶上。
钱包卡扣碰撞的声响和骨头撞击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重合,交错的命运被拉回了原本的轨道。
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安的感觉弥漫开来。膝盖和台阶锐利的边缘磕碰时,找到破口的血液涌出染红了她的裙摆。
清水镜坐在台阶上,脚踝的剧痛让她没办法立刻站起身来。摔倒的那一刻,耳鸣的声音充斥满了整个大脑。
强压下异样的感觉,清水镜不断地告诉自己,她的计划绝没有问题。五条悟是不会醒来的,夏油杰现在追过来也来不及了。
但是,为什么还是会如此不安?
片刻的神游之后,她的手臂被人抓住。
“姐姐,你没事吧?”清水卷俯身,搀扶着清水镜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某种不详的预感预告浮上心头,她咬了咬下唇,开始有些着急,“我们快点上楼梯,然后就去候机厅休息好不好,姐姐。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几乎没办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只是站着,她就感觉吃力。骨头裂开的感觉不能作假,清水镜朝前迈了一步,从膝盖开始连着整个小腿都又痛又麻。
她今天才刚刚用过术式,正是整个身体最脆弱的时候。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一直都很小心,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伤。
忍耐着身体上的痛感,她抬手摸了摸清水卷的头发:“没关系的卷卷,姐姐没事。”
每一级台阶都成了新的考验,血珠顺着她的膝盖一路向下蜿蜒。在即将走到阶梯尽头的时候,清水镜握紧了清水卷的手。
清水卷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姐姐,对上了那一双血红的眼瞳。像是她无数次透过加装了铁质栏杆的窗户缝隙看到的红月,清水镜的双眸里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情愫。
“卷卷一定要拿好机票哦,还记得姐姐说过的下飞机之后要找的那个人吧,他嘴角有个疤很好认的。如果找不到的话,你就站着不要动,他会来找你的。”
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但是每一个字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说这种嘱咐的话呢,她们不是有好好在一起吗?
这是唯一成功的一次,她和姐姐都还活着,并且她们要一起逃走了。
是想要大喊大叫的,想要让姐姐不要再说了,什么机票什么疤她都记不住的,她有姐姐就够了。
但是没办法把这样的话说出口,每句话都梗在喉咙里折磨着她的神经。清水卷盯着姐姐的脸,无法作出回应,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剧痛下的每一步都艰难,清水镜的额头沁满了汗珠,除却略显苍白的面颊之外,几乎再看不出她的异常。她就这样看着她,目光沉静。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姐姐都是如此的温柔。
无数次打破未来,无数次回到过去,失败、溃散、死亡,作为被拯救的人她在重复中崩溃发狂,但一次又一次死去的姐姐却一直都如此地平和。
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是作为清水镜妹妹的时候。
一路上拒绝了许多个试图提供帮助的人,她搀扶着姐姐走进了候机厅,终于点了点头:“我都记得的,姐姐。”
已经到了这里了,马上就可以检票上飞机,不会再有意外了,她可以记得了。
候机厅的人非常少,稀稀疏疏地坐在角落里,安静异常,和刚刚那座机场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种强烈的诡异感涌上心头,清水镜坐在椅子上环视四周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明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因为不安而快速鼓动的心脏却让她有种眩晕的感觉。
紧绷的神经怎么也无法放松,但膝盖上的触感稍稍拉回了她纷乱的思绪。她的长裙被掀起一角,一方手帕正压在她的伤口上。清水镜低头,看着在她身边蹲下的清水卷,把手搭在了妹妹捏着手帕的手背上。
血液已经凝固,膝盖上的伤口不再继续渗血。清水镜从妹妹的掌心抽出已经脏污的手帕,折叠了两下后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身上的咒文仍旧埋在皮肤深处,没有任何活跃的迹象。如果不凑近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她身上那层浅浅的金色纹路。
没有异动的咒文让清水镜稍稍安下心来,万一那些不安和焦虑都只是错觉呢,反正马上就要登机了。
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清水镜拉着清水卷的手站起身,走向了登机口。
登机口排队的人寥寥无几,工作人员的行动也都很迅速,只花了几分钟时间,她和妹妹就坐上了飞机。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瞬间的放松让她错过了窗外的风景,她没有看到,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开始电闪雷鸣。闪电照亮了整个天幕,堆叠的乌黑云层中,隐约能窥见一条龙的影子。
暴雨来临,狂风裹挟着大颗的雨滴敲击着机身和窗户,昏黄的天色和静谧的机舱让人感到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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