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费士，谢谢。”
这是一种以琴酒为基酒的鸡尾酒。
秋山奏安静地喝完了这杯酒。他并没有打算再和黑泽阵有什么交流，只是想确认下对方确实有好好喝掉他留下的东西，健康地活着。
放下空酒杯，秋山奏准备离开，银发男人却在他对面坐下。
秋山奏抬眼一看，次屋晃和伯莱塔已经走了。
黑泽阵：“我见过你。”
秋山奏没有说话。
“五年前的新年，在日本的神社。”银发男人上下打量了下对方，“你看上去还是差不多的样子。”
甚至令他错觉连年岁都没有更改。
不知为何，琴酒虽然只与面前的人有过那么一次一面之缘，却对他印象非常深刻，以至于刚刚看到他的一眼，回忆便瞬间涌了上来。
“是吗？”秋山奏转动着手里的空酒杯，看着对方露出笑容，“我确实是日本人，可能见过吧。”
银发男人顿了下，“你认识……一个叫黑泽瞬的人吗？”
秋山奏马上回答：“不认识。”
银发男人看着他，语气平淡：“一般人听到这样的问题，都会先仔细思索，确认一遍自己的记忆再回答。你认识他。”
……不愧是组织的top killer，还是这么敏锐。
秋山奏垂下眼眸，避开对方的审视，“……嗯，确实算得上认识吧。”
琴酒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神色和语气都依然很平静——他似乎脾气变好了不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推到秋山奏面前，“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把这个给他。”
他站起身，压了下帽子，俯视着对面的少年，“报酬随你开。”
秋山奏怔了下，慢慢说：“不用报酬，但是他已经……”
银发男人打断了他的话，“那就扔在他坟前。”说完这句话，银发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他离开后，秋山奏打开那个小盒子。
曾被他还给哥哥的蓝色发卡又回到了他手上。
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黑帽子和蓝发卡的简笔画小人靠在一起露出笑脸。
下方锋利的笔触写着一行简短的字——
我很好。
4.
降谷零、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应邀回到警校开宣讲会。看到这几个人，鬼冢教官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却能明显看出来心情不错。
几人聊了一阵子，提起过世的萩原研二、伊达航，又说起另一个人——九生春树。
在不知内情的鬼冢教官那里，九生春树依然是个好孩子。
“五年前，我在这里和他见过一面，那孩子依然那么好看、乖巧。”
乍然听鬼冢教官提起他，松田阵平不由一愣，又想起昨晚的梦。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笑着问鬼冢教官：“他特意来警校探望老师吗？”
“是啊，我们那时候还聊起了你们几个的事情，”鬼冢八藏看了看忽然沉默下来的松田阵平，“说起来，松田应该和他关系很好吧，那时候他不停地和我夸你，说你是个非常优秀的警察。”
他拍拍松田阵平的肩膀，语气轻柔了几分，“所以可别让他失望啊。”
松田阵平顿了顿，低声道：“我会的。”他的视线漂移到一边，“我记得春是我们后一届的学生，所以……有他的毕业照吗？”
鬼冢教官：“好像有，我找找。”
他翻出一张合照来，是那一届学生的大合照，乌泱泱一群人，但谁都没有那个黑发青年惹眼。
他实在生了一副好相貌，仿佛永生不灭的春光。
松田阵平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教官，这张照片，我能拿走吗？”
“没问题，那上面没什么需要保密的信息。”
“谢了。”松田阵平把照片揣进口袋里。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换进衣服内侧的口袋。
5.
三人在警校里遇到了附近便利店的店长，他来警校给人送东西。几人寒暄了几句，店长忽然问诸伏景光：“你和你的漂亮女友还好吗？”
原本还在笑着的诸伏景光一愣，“女友？”
降谷零看向他：“景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店长觉出了不对，“不是你的女友吗？她很漂亮的，除了你们之后那届一个警校生，我没再见过第二个比她还好看的人，我不会记错，我记得她好像是叫什么雨……”
诸伏景光：“……雨子？”
“对对对！诸伏君你这不是记得吗，所以应该是你的女友吧……她自己是这么告诉我的。看她提起你的那个状态分明就是很喜欢你，”店长语气严肃，“可不能辜负这么好的姑娘啊诸伏君。要是分手了就快点把人追回来！”
店长似乎生怕这段美好姻缘断了，添油加醋地说着当年的事情，力图证明那个令他印象深刻的漂亮姑娘有多爱面前的青年。
诸伏景光每一个字都认真听着，生怕漏掉一丝细节。可内心好像忽然生了黑洞，每多听一句，黑洞就多扩大一分，仿佛有十二月的冷风在里面肆虐，他遍体发凉，说不出话来。
隔了五年的漫漫时空，诸伏景光才终于知道——
原来她也曾心动。
6.诸伏景光一个人在长椅上坐着整理情绪，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给他留了自己的空间，一起走到旁边的便利贴心愿墙前。
降谷零指着一张便利贴说：“这绝对是你吧。”
——希望有一天能成为警视总监。
松田阵平切了声，拿起小桌子上的便利贴，挑了挑眉，“优秀的公安警察降谷警视，要来写点什么吗？”
降谷零无奈地笑了下，“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愿。”
“那就快点找一个，”松田阵平把笔强塞给他，“要不然就写想快点成为警视总监。”
“……成为警视总监好被你揍吗？”
降谷零沉思了一会儿。
他没什么非常想实现的心愿，但确实有句话想在无人处诉说。
7.
秋山奏来到日本后先去见了雪莉。她如今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在一所大学任讲师。
女孩子和姐姐站在一起，又交了新的朋友，阳光下，湖碧色的眼底波荡着淡淡的温柔。
他伪装成学生的样子，去要了宫野老师的签名。
见过雪莉，秋山奏拿出道具定位了松田阵平、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位置。道具显示，三人都在警校，这倒是省了秋山奏的事。
警校今天似乎是有什么活动，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并没有人阻拦。于是秋山奏披着原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在心愿墙前看到了想要见的那几个人。
只是他似乎来得晚了些，几人已经准备要走了。
几位警察都非常敏锐，秋山奏不敢让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做停留，只是像一个普通游客一般一扫而过，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阳光有些发烫，盛夏蝉鸣不歇。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秋山奏听到降谷零在问：“要顺便去扫墓吗？”
松田阵平似乎看了他一眼，但注意力很快被吸走，“好啊，有段时间没去看hagi了。景光，你还好吗？”
“没事，我很好。”
秋山奏竖着耳朵听，假装将注意力放在心愿墙上，忽然瞥见一张明显新贴上的便利贴上字迹非常眼熟。
是波本的字迹。
秋山奏凑上去看。
——奏，你还好吗？
秋山奏笑了下，将被风吹起一点的便利贴压下去。
我很好哦。
我要回家了。
所以再见了，我陌生的，挚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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