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睡过头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孤独的感觉就像是汹涌而至的潮汐,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她木然的打开手机,消息列表只有零星几个推送和木兔前辈发来的消息。
堀野茜有点想现在打电话给他,可是这个时间恐怕他们还在紧锣密鼓地训练中,一时半会儿也不接到她的电话。
她麻木地重复刷新着消息,最后颓然地放下,烦躁地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又躺了下去。
放空的望着天花板。
因为平时不会看客厅的天花板吗?堀野茜觉得这个天花板看上去陌生极了。
脑海中有什么记忆闪过,她突然想起来,在她很小的时候也有同样的状况发生过。
大概是四五岁的年纪?
总之是还在上幼稚园的时候,那会儿也是午饭时间。
她在被以吃完这碗饭后奖励她独自吃一整个草莓蛋糕哄骗,老老实实就把午饭吃干净。
结果因为小肚子撑的不行,怕她撑坏肚子,草莓蛋糕只给她吃了两口,剩下的被堀野爸爸以不浪费食物为由解决掉了。
虽然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吃上了两口也不错。于是她便拿起她的玩具,坐在后院等待她那两个小伙伴的到来。
她记不太清她等了多久,只是对小孩子来说时间真的很漫长,漫长到她无法再继续等待,跑去问堀野妈妈,双胞胎兄弟怎么还没有来?
堀野妈妈告诉她,因为到了国小一年级的年纪,宫父母为两人报名排球兴趣班,好让他们能有学习排球知识的地方。
今天正是他们二人去报到的日子。
小堀野茜晴天霹雳,感觉天都塌了。
不计较她慢吞吞的,性格内向的唯二两个小伙伴为了他们的爱好去接受更系统的学习了。
漫长的周末只有她一个人,不止如此,就连在学校放课后他们也不能陪她一起玩儿了。
被抛弃的小堀野茜眼眶红彤彤,眼泪就开始在那葡萄眼睛里头打转。
堀野妈妈安慰她,提议她也可以一起去上排球课。可是小堀野茜向来对运动不感冒,对排球更是没什么兴趣,泪眼汪汪地拒绝了。
堀野爸爸倒是愿意和自个小女儿玩耍,可惜她嫌弃他年纪大,一点都不有趣。
眼泪在哗啦啦的流,怎么哄也没用。堀野父母没了办法,最后还是拿出了偷藏起来的蛋糕平复了她的情绪。
大约是哭累了,小堀野茜嘴角还残留着蛋糕上的奶油,耳边是堀野妈妈温柔的哄睡声,小肚子上被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随着一个两个呵欠打起,小堀野茜便带着香甜的味道沉入了梦乡。
小朋友的梦天马行空的,什么都有。
堀野父母带着笑容坐在远处,看着她和小伙伴们玩过家家。
宫侑是她的新娘子,宫治是她的新郎,两人在她的强权之下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给她洗衣做饭,好吃好喝供着她,饭团统统给她,蛋糕也统统包揽。
可这样的美梦并不长久。
即便梦中霸道如小堀野茜,但她心中还残存有大爱。
新娘子和新郎与他们的爱人——排球君分隔两地不能相见。在她的压迫下以及对排球君的思念两人每日以泪洗面。
那个眼泪流啊流,哭得她的蛋糕都变咸了。
小堀野茜终于意识到他们彼此是如此相爱,完全无法抛弃对方。
心中不忍,她签下两纸离婚协议书,最终还是放他们而去。
两张纸送到双胞胎面前时,却突然数量激增。
就像是哈利波特第一次收到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书,协议书在屋子里漫天飞扬,像下雪一样将双胞胎堆满。
两人对这从天而降的离婚协议喜出望外,将协议书抱了个满怀,紧紧捏着纸张高高兴兴地就去找他们的排球君。
两人的背影愈来愈远,愈来愈小。
心中像是挖空了一样痛苦的小堀野茜明白自己还是舍不得他们二人,在背后凄惨地呐喊:
“不要走!不要走啊!!”
可是两人一直往前跑一直往前跑,再也没有回头。
小堀野茜心如刀绞,嘴里嘟嘟囔囔着’不要离开‘后猛地惊醒。
她拉着盖在身上的小毯子无措地四处张望。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客厅黑黢黢的,宛如深渊怪物蛰伏其中。
她害怕地张口喊道:“妈妈……”
可是无人回应,于是她又喊了爸爸,同样没有人说话。
无人回应的小世界如同巨大的网将她幼小的心灵紧紧捕获,心脏麻麻酸酸的。
妈妈不在了,爸爸也不在了,侑治也不要她了……呜呜……
小朋友醒来见不到人的孤独与惧怕再也不能忍耐,小嘴一撇就无声哭泣起来。
在一片无声的寂静中,玄关处传来突兀的铃声。
“叮咚——”
这无异于往平静的湖面投掷巨石。
“咚”地一声巨响在湖面炸开,小堀野茜被吓得小脸煞白,嗖一下就跳下沙发蹲在里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小茜,不能給陌生人開門哦——」
妈妈的嘱咐还在耳边回响,小堀野茜抱紧自己,害怕地分析:如果是家人,会自己开门的。爸爸妈妈不在,没有客人会在家长不在的时候找上门来,所以外面是陌生人!
只要装作家里没人就好了,那个人一会儿就会离开的……
可是人依旧没有离开,铃声也没停下,反而因为无人响应而疯狂按响。
“叮咚叮咚叮叮咚——”
按门铃已经无法满足他,他开始大力拍门,不耐烦地大喊:“快点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如同恐吓人的话语,却让小堀野茜抬起小脑袋,从沙发后站了起来。
“小茜啊——!肚子饿死啦!!”
小堀野茜快步走向门口,听到外面两个稚嫩的声音在吵架:
“你能不能轻点敲,和土匪似的。”
“你懂什么啊,不大力点那个小乌龟怎么听得到啊!”
紧闭的大门伴着门锁’喀拉‘一声,被小心地打开一条小缝,昏暗的室内只能看见一双挂着晶莹泪珠的眼睛。
在见到两人的时候立即就像是打入汤里的蛋,变成了在汤里打转的蛋花。
这时候的宫双子年纪尚小,同款的棕色头发只能靠着两人微妙不同的瞳色,不同的性格和声线分辨。
两人也还没遇到拥有时髦外国名的阿兰,现在还称呼对方为侑和治,对堀野茜的称呼也和大人一样叫做“小茜。”
两颗脑袋挤过来,看着堀野茜的蛋花眼睛,宫侑问道:“小哭包,你是哭了吗?”
随即抬起下巴对着宫治自得地说道:“我就说吧,小茜这家伙没了我们就会哭鼻子,这果然是太想我了嘛!”
小堀野茜沙哑着声音反驳:“我才没有哭。”
宫侑完全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指着她的眼睛道:“不,你哭了吧!”
这令人火大的态度,硬是把小堀野茜的眼泪憋了回去,瞪大了双眼坚强地让眼泪不掉下来,血丝因为长久不闭眼而开始在眼周浮现。
宫侑不解:“你要哭就哭嘛我和治又不会笑话你哈哈哈!”
你这不是在笑吗!
堀野茜鼻子出气哼哼一声,倔强地再次瞪大了双眼。
宫侑正要笑她,脑袋上一疼,被宫治锤了一拳。
“啊好疼耶!你干嘛锤我啦你也想哭吗!”
“不要理侑,我们走。”宫治推开大门揽着堀野茜往屋里走,顺手将灯打开。
在黑暗中呆久了,被灯光一刺激,堀野茜的眼泪便不受控制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宫治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顺带捏了一把她因为睡得太久在脸颊上留下的红痕。
“你刚才在睡觉啊?”
宫侑抱着他的排球,指着小堀野茜的头发笑出眼泪,“你这个发型怎么回事,去乞讨回来了吗哈哈哈哈!”
小堀野茜原本绑好的两个小辫子一个翘到天上一个松到摇摇欲坠,头顶的毛发蓬蓬地炸开,发尾也因为偏移的辫子掉出来一团,整个像是去炸了厨房一样。
被宫侑毫不留情的嘲笑,小堀野茜气得只能拿手用力将头发抚平,按在翘起来的发顶,气呼呼地说:“才不是,我只是刚才睡觉了!”
“哈,是嘛?那你睡相得多糟才能睡出这个效果啊?”
小堀野茜还不懂得顺着话题继续和宫侑瞎扯是没有用的,只能无力地自证:“妈妈说我睡觉很乖!”
宫侑不信,他们还上幼稚园的时候又不是没睡在一起过:“伯母那是说你睡眠好得和猪崽一样吧,说睡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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