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
清风:如果景元想的话,当狗也不是不行,汪汪汪!(毫无心理负担)
景元:……
清风:嘶,咋没反应,那不然当猫?喵喵喵~
景元忍不住摸了摸清风的头,评价:很可爱,但是下次记住别在外人面前这样
第40章
*
很早的时候, 镜流认为,手中的剑是杀敌的利刃,是凶器, 夺取敌人生命最好的工具。
当然, 事实也正是如此。
[刺]、[缠]、[劈]、[绕]……
用来用去,剑术无非就是这样, 最为简单的技巧, 夺去敌人所有生机,守卫仙舟, 为内心永无休止的噩梦寻得一片短暂的净土。
很长的一段时间,在那位戎装的女子带领之下,镜流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 甚至直到后来身侧空无一人, 也依旧如此。
……
“欸, 你的剑好厉害,一定练了很久吧?”直到镜流认识了她。
“刚刚真是谢谢你啦, 若不是你及时出手, 刚刚我怕是要被那祸兽给一刀劈成两半了。”说到这, 那声音的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庆幸。
“你是镜流吧?早有耳闻,罗浮军内有一个剑术高超的云骑, 其剑飞快, 剑气寒冷刺骨,宛若霜寒, 大家都说, 只要和你同一个战场, 冲锋在前都更有安全感呢……”这个声音在耳侧不住地念叨,说着自己此前从未听闻的事情, 让她死寂的内心逐渐泛起阵阵涟漪。
镜流侧目,看着身侧的身影。
藤色的头发,同色的眼眸,毛绒绒的双耳在其脑上微微抖动……
原是一名狐人。
镜流脑子略有些麻木地想道,旋即又将脑袋转了回来。
总归,再过不久她就会离去吧,毕竟,自己因杀敌而救下的人,向来不止她一个。
镜流平静地想着。
可是这一次,她的猜测失去了准确性。
……
“镜流!真巧,你也来工造司领武器啊!”
“啊呀呀,咱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居然也喜欢这家茶楼的茶吗?”
“……欸,你知道天舶司飞行技术最出色的飞行士是谁吗?没错!就是我白珩!”
“身为无名客,良好的飞行技术也是必备的要素之一。”
“无名客的旅程啊,那可有意思了,七彩的池水,长夜的星球,还有巨龙气息的山谷……当了无名客才知道,寰宇之内竟然有那么多美丽又有意思的景色!顺带一提,人文风景也是各有特色哦!”
……
一来一去,待到镜流察觉之时,白珩早已自来熟地固定时段带着好吃好玩来镜流家做客玩乐了。
也许交朋友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
对于白珩而言。
……
不过很多时候,最吸引镜流的,还是白珩口中属于无名客的诸多有趣故事。
“镜流,早些时候我曾经去过离这里好远好远的一个星系,那里常年冰雪覆盖,但是只要你在特定的时间过去,你就可以看到厚厚的霜雪下面所隐藏的最为美丽的花朵!”
那时,藤发的狐人坐在自己的身侧,看着仙舟天边那一成不变的明月,用最温柔的语调诉说着自己从未听闻的景象:“那花晶莹剔透,乍一看,就连根茎都是透明的样子,只有放在掌心,你才会发现其实它本身还是带着一丝柔柔的色彩。只不过生长于厚雪之中,第一眼看过去,才会误以为是如同水晶一般透明的样子……”
“……镜流,那朵花就像你一样,”白珩侧身看向镜流,“当时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在想,仙舟之上居然还会有如此寒冷锐利的云骑,和你的剑简直一模一样。”
可旋即,她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我发现,其实你也没有表面所看上去的那般冷漠,还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嘛。”
闻言,镜流原本平淡的面容顿时散去,而后渐渐带上了几分犹豫,几分好奇。
身在云骑军中多年,再怎么不了解,也知晓自己在他人二中的形象是为何样。
剑术高超,性格冷漠,目中无人……或好或坏,各种评价她皆有所耳闻,可白珩的说法,说实话,对于她而言实在有些新鲜。
毕竟,近千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温柔。
“怎么,看你这表情,不信?”看着镜流的脸,白珩轻轻笑了笑,又道,“这话可不是在恭维啊,我只是实话实话。”
“镜流,你的温柔就像天边的圆月,就像清晨的朝雾,就像冬日阳光之下泛着细闪的散雪……用那花来形容你的这一份温柔实在是最为形象不过了,”白珩说着,语气渐渐带上了几分遗憾,“可惜那种花只能在那个星球生长,不然说什么我也要带一颗种子回来给你做个纪念……”
听到白珩这般推崇,即便平日冷淡如镜流,此刻心中也不由带上几分好奇之色。
无名客的旅程,当真是充满了未知,竟然连那种神奇的花朵都能够遇到。
看着身侧的好友那般沮丧的模样,镜流忍不住开口宽慰。
“没事的,既然去过,星际坐标肯定也记住了,下一次有机会可以……”或许镜流也很少安慰人,所以说出的话语也带着几分笨拙。
然而另一人却不等其把话说完,而是拎出不知藏在哪个地方的酒壶,满脸兴奋。
“……所以!我装门带了当地的特色酒——冰月酒,以最为特殊的材料酿造,最为特殊的低温储藏多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搞到这么一瓶的,镜流!这次说什么你可都得陪我尝尝!”
白珩双眼放光,手里高举一个通体白瓷的酒壶,对着镜流兴奋道。
镜流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放下心中微小的担忧,对着白珩点了点头。
“盛情相邀,却之不恭。”
……
镜流一直认为,向来独来独往的自己,身边能够渐渐汇聚起志同道合的同伴,白珩一直功不可没。
那个狐人似乎总是有着无穷的精力,她的朋友遍布仙舟,甚至遍布寰宇。
这样的说法或许夸张了些,但是每每镜流和白珩走在仙舟街道之上,镜流都可以看到不下数十人和白珩打招呼的场景。
“正所谓在家靠家人,出门靠朋友,”对此,白珩颇有心得,“只要我朋友够多,出门在外无论去哪都能够多一分保障,岂不美哉?”
向来独来独往的镜流对此并不是很理解,但是她觉得,如果是白珩,有那么多朋友或许才是正常的一件事。
白珩善良、勇敢、聪慧、机敏,处事有原则,待人真诚又和善,这样的人在哪都会受欢迎的。
如果哪一天白珩走在街上没有人和她打招呼,那才是让人感到奇怪的一件事。
这样的人,理应获得幸福。
哦,不对,她已经拥抱幸福了。
……
“我只想身为无名客,一直永远在寰宇之内旅行下去。”白珩曾经这样说,“我的人生注定充满未知,未来的每一步都带着冒险的气息,哈哈哈,也许哪一天我就在某一次冒险的旅途死了,这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可惜,她最后并非死于冒险的旅途,也并非死于未知的一切,而是死于包围家乡的战争。
……
这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镜流在罗浮仙舟的群体哀悼会上,看着空中代表悼念的星槎一艘艘飘向虚无的星际,就像一颗颗星星,飞向属于自身灵魂归宿的天空。
身为仙舟云骑,为庇佑同伴,为卫蔽仙舟而亡,这也是能够接受的现实。
镜流用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速度接受了白珩的离去。
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以这样的结局躺在那星槎之上,飘向寰宇之内吧。
镜流半开玩笑地对着自己道,即便她心里清楚,身为天人,她的归宿最终只会是仙舟之内掌控生死的幽府。
但总归,我们会以同样的原因走向生命的尽头。
镜流心里这样认为,也是这样,平静地释然陪伴了自己百余年的好友。
……
直到鳞渊境内的那一声龙吼,直到那同丰饶孽物无二的东西在自己眼前呈现,镜流方才发觉,现实有的时候永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残酷的多。
“骄傲自满。”镜流觉得,这就是应星。
“愚昧无知。”镜流觉得,这就是丹枫。
“一叶障目。”镜流觉得,这就是清风。
即便她心里最清楚不过,应星曾经,对于机巧,是如何谦虚,丹枫于医道一途,是多么博学,清风于情报探查一事,又是多么地敏锐、清晰。
所有人面对那一瞬间的诱惑,就像同一时间被遮蔽了双眼,蒙住了双耳,看不见真实,听不见真相,想不到后果。
镜流可以接受挚友在战场上逝去,但是并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自己的挚友被信任的同伴变为孽物。
镜流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也会于战场之上长眠,所以,她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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