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带刺儿？
另一头，头顶毛绒绒双耳的狐人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叹气。
自己应该庆幸，这是天将会议，而不是什么人多眼杂的公共场合吗？
狐人，或者说是曜青的将军——月御，内心如是感叹。
爻光将军身为卜者，卦签卜算吉凶前路什么的，是为其擅长之道，一双【观自在眼】更是让其能够将卜者之能发挥地淋漓尽致。
专走险路，剑走偏锋，在外人眼中凶险无比的一切，在她的手里却是必然的繁华生路。
这样的存在，免不了会被众人和以算无遗策为名的景元将军放在同一个地方谈论。
究竟是爻光将军占卜前路避开凶险之道更为厉害，还是那景元将军运筹帷幄之能更胜一筹……此番话题，曾经频繁被许多人议论。
“阿清的厉害，景元并不否认，不如说与爻老板您有着同样的看法，可要说羡慕……”景元将军的话语适时停顿了一下，而后才继续道，“比起景元这任何人都能够做到的策略谋算，爻老板的那一双眼睛，才真正改是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存在。”
…………
曜青的将军，狐人月御再度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长叹。
她看了看左边的爻光将军，又看了看右侧的景元将军，目光又放在某位黑发的剑士身上。
“两位，这里又没有外人，就没必要这样表演了吧……”原谅她无法理解这两位将军的脑回路吧，这实在是太费脑子和精力了。
但是没有办法，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拳头解决。
她再度叹了一口气，面露烦恼地看向沙盘，试图将话题转回正事。
“……不管怎么说，此番试探，并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月御认真地看向清风，“这位朋友倒不如说说，丰饶联军可能隐藏着什么的依据是？”
“依据？”清风重复着这个词汇，思索了几秒，回答道，“依据，大概就是经验吧……”
“经验？”月御的目光变得有些疑惑，“不好意思，请问，这边的经验，具体是指哪方面的……”
“字面上的意思，”清风面色沉着，眼眸稳固而又坚韧，“再怎么说，几百年前，我姑且也算是收集丰饶孽物联军情报的好手，就算过去的时间再久，我想，这些家伙的本质也不会有所改变。”
他看着沙盘之上敌军的点位，右手臂微微晃动，便触碰到了身后的长剑。
玉阙，联军，以及脑中那一根不住跳动的，名为“直觉”的神经。
原来如此。
清风嘴角勾笑，结合所有已知讯息，几乎是一瞬间，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他得出了结论。
“原来，是【计都蜃楼】。”
第68章
*
真是令人感到惊叹。
爻光将军第一眼看到清风的时候, 内心如是到。
身为仙舟联盟航行寰宇的【眼睛】，戎韬将军——爻光，其双眼传闻可以看穿任何吉凶。
事实也确实如此, 绚丽的双瞳里, 显现而出的是所有人头顶之上的卦签。
上签——吉兆。
下签——凶兆。
就是这样简单。
只一眼便可观一人前路是吉是凶，是好是坏, 不得不说, 着实是一个好用的能力。
自受赐此神威之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月, 每一年，爻光自己都习惯了用这双眼睛给玉阙带来最大的利益，也习惯了每一个人头顶上悬浮的卦签。
可直到她看到了那位“意料之外”的仙舟人。
黑发, 蓝眸, 长剑挂于后腰, 看走路姿势和行为举止，无疑是一位身手高超的剑士, 不过此番乃天将会议, 景元将军这样将一位“外人”带来此处, 即便这是元帅亲口同意，果然还是……
爻光将军双目微微凝滞在那人身上, 面露讶异。
空的？
她像是不可置信, 一双眼睛眨了又眨，右手抬起又放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非常肯定, 那位黑发的剑士头上确实空无一物。
没有吉签, 没有凶签，没有卦签, 什么都没有。
看不到吉凶之兆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爻光便明白了为什么元帅会同意这位陌生的剑士参加向来只有仙舟天将才能够参加的会议。
这位黑发的剑士，原是一位“自在之人”。
自在之人，超脱于世外，行走于世间，行为举止皆为变数，不再宇宙计算的规则之内。
一言一行皆带着可以改变未来的可能。
“变数”。
这样一个“变数”居然一直在罗浮仙舟几百年，没有任何消息？
爻光看着名为清风的黑发剑士，心中微微感叹。
果真是命运无常，着卜算之道，自己果然还有地研究……
所以，即便没有任何依据，爻光将军依旧愿意相信那位剑士毫无理由的猜测。
“【计都蜃楼】，若真是那玩意儿，没准玉阙仙舟此次，确实难逃一难……”会议之上，爻光发出如是叹息。
几乎是没有任何质疑的话语，这位以卜算闻名联盟的天将，就这样相信了清风的判断。
此话一处，就连景元将军都略有些讶异地投来视线。
“你也觉得【计都蜃楼】的猜测是真？”曜青的将军，月御颇感意外，“是你那双眼睛又看到了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吗？”
爻光满脸神秘，竖起一根食指遮住嘴角的笑容，淡淡道：“不是哦，这双眼睛所看到的光景，并没有什么变化……”
月御毛绒绒的双耳微微抖动，疑惑歪头。
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中，玉阙的这位卜者大人并未隐瞒，径直说出了实情。
“自在之人的存在，也许能够打破所有命定结局的变数，他说出的话语，本座自然要多上心啦~”
“变数……”和月御将军略感经验的话语不同，景元立刻便会想起了罗浮仙舟太卜司内，某位曾经执着寻找清风的小姑娘。
景元微微侧目，看向身侧脸色没有丝毫变动的好友，心下自语。
“原来，那个时候，符玄小姑娘是因为这个所以想找到阿清吗？”
打破命定结局的变数……
什么形容词，听起来有些压抑，可从表面判断，又并非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景元微微皱眉，压下心头淡淡的不安。
可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一点。
阿清，为什么对这个形容没有任何反应？
他转过头，看向清风淡定而又平静的侧脸……
…………
不过几息，景元便意识到了阿清脑子里藏着的事情。
这个家伙，早就知道这番“变数”评价的事情了。
久违地，景元再次感受到了小时候面对某人内心气氛又无奈的情绪。
“你早就知道了吗？”看着清风，景元直接问道。
“啊？”像是刚刚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清风满脸不解回复，“什么早就知道？景元你在说什么啊？”
无辜的表情，疑惑的话语，还有那熟悉的……
一心虚就不敢直视他眼睛的动作。
“几百年过去，撒谎的水准似乎依旧没有什么进步，阿清……”景元看着清风，“看来在十王司的工作，比起从前情报搜集的任务要更加直接明了……”
清风顿时满脸震惊，一副被惊雷劈到了的震撼表情。
“几百年……没有……进步…………”他嘴里缓慢丢出这样的词语，看得出来，景元对他的这番话语深深地“伤害”到了他“脆弱”的内心。
清风摊开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熟悉的剑茧，还在手心和指尖处好好待着。
什么没有进步，自己每日功课明明都有好好做！
他迅速松了一口气，恢复平日的精神。
“这个时候，就不要开这么吓人的玩笑了，景元……”他嘴里嘟囔着，“我年龄大了心脏不好，万一一个不小心吓昏过去了怎么办……”
说着，看向景元的视线也微微带上了些许谴责。
景元：……
好样儿的阿清，这么厚脸皮没有逻辑的话语也只有他说得出来了。
你见过治愈力惊人的仙舟人心脏不好吗？除了天生心脏有所缺陷之人，哪一个仙舟人会因为心脏问题吓昏过去啊！
相对于景元的无语，一边的爻光倒是对另一个消息颇感兴趣。
“情报搜集？”她嘴角勾笑，颇感兴趣地看了看清风，而后转向月御道，“这不巧了吗？有这位‘变数’剑士在，映证【计都蜃楼】是真还是假，岂不是手到擒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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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后，爻光遇到开拓者。
爻光：哎呀，身为本座遇到的第二位看不出命轨之人，你可以更自满一些……
开拓者：什么！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和我一样厉害的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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