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倒觉着这人有意思，又不像说假话。
黄包车来了，他回了府邸。
一个晚上，张启山体会到了失眠的感觉。
他向来不是逃避的人，他用了一晚上确定了自己对他有了好感。
“真没想到，我居然是那么肤浅的人。”
没有了解，只一眼，就一见钟情。
他自认为并不贪图美色，也从不寻花问柳，更不会随便动心。
今天居然只见了他一面，就夜不能寐。
他也并不拖沓，下定决心去找他见上一面，也许他会明白自己对他的好感有几分。
第二天，他理了理西装，去了那个摊子。
他来的早，那个小先生还没来。
黑背在桥旁边睡了一晚上，张启山试探的问了他：“这个摊位的小先生，什么时候才能来？”
乞丐缩了缩袖子，将手捂在袖子里。
“早的很，他大概九点才能来。”
张启山赶紧看了一眼怀表，才七点四十...
“这样啊，那我等一等。”
他拉开椅子，坐在那里，又不知道他从那个方向来。
只能四处张望，期待那月白色的身影。
他粗略的扫了一眼摊位，是代笔的摊子，应该是给人写信题字的。
陆离抱着狗，他单方面和二月红‘冷战’了。
‘我说为什么我去霍家不用陪！二月红还那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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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张启山求字
‘原来是去梨园取首饰，到外头买衣服去了！’
‘取得还是带着铃铛的簪子，买的还是...’
‘冷战！必须冷战！’
‘这次冷战一个月！气死我了！’
陆离气的用扇子砸空气，快的都快挥出残影了，没想到一不小心就闪到了腰。
“啊！”
‘哎呦！小爷的腰啊！’
张启山听到声音，转头去看。
发现小先生捂着腰，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他赶紧起来跑过去：“怎么样？你没事吧？”
陆离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扶住了，难受的指着腰。
张启山是练家子，他自然看出来是腰扭了。
“别动啊，一会儿就好了。”
张启山对准穴位，用巧劲儿推了一下。
‘哎？不疼了？’
陆离扭了扭腰‘好了？！’
‘谢谢奥！’
他抬起头，就看到了张启山的脸。
‘这人...有点眼熟啊？’
他脸盲，第一次跟陈皮买螃蟹，第二次救他都没认出来。
“小先生，我想托你写几个字裱起来装点家里。”
陆离点点头，坐到摊位上。
‘成！’
张启山坐到他面前：“就写，家和万事兴这五个字。”
陆离点点头，把纸都拿出来让他选。
张启山随意选了一张，他都没看那张纸。
陆离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确定？’
张启山被看的发毛，低头看自己选的那张纸。
是发黄的草纸，陆离平时打草稿用的。
“哦不不不，换一张吧。”
“这张，这张就行。”
‘现在还算正常点，谁用草纸写大字裱起来挂家里啊。’
他把纸裁好，确定大小后开始下笔。
家－和－万－事－兴
陆离下笔果决，他看这人面相不错，有一丝国运绕身。
可见，是个心有家国的人。
陆离在张启山直勾勾的看着他，选错纸张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他是昨天那个没礼貌的人。
但是不管这人人品如何，起码眉宇之间的国运之气不会作假。
张启山看着他的脸，放在腿上的手忍不住搓了搓，隔着布料都能看出来的纤细。
他刚刚按下去的时候，呼声就在耳边。
二月红，真是好福气。
长沙城都在惊讶他们的大婚，但是没有一个人，因为陆离是男子而说出他们不匹配的话。
也是，这样的容貌，就是男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了，写的还行。’
张启山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笔酣墨饱，笔势雄健洒脱，这一手好字的确不错！
“好字！”
原本为他的容貌而惊艳，现在却被他的一手好字吸引。
张启山的眼神充满了赞赏，替换了之前朦胧的爱意。
如果一见倾心，那么他第二次见他，就确定了心意。
他开始收敛自己，狩猎是需要耐心的。
这一转变让陆离也放松了不少，他可是有夫之夫，二月红这些年低调了不少。
他可不想第二天早上，又听到那一首童谣。
有人来驻扎接管长沙，这样的名声，对二月红不见得是好事。
如果说昨天是一见难忘的，今天张启山就更加肯定他的眼光了。
“小先生怎么称呼？我很喜欢你的字，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告知鄙人？”
“在下张启山”
陆离愣了一下，开始低头找纸。
‘这人什么毛病？写完字儿就得了呗，还问人名字干什么。’
陆离拽出张启山刚刚选的草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陆离
张启山愣了一下，明白了什么，歉意的看着他。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
陆离没想这回事儿，而是在嘀咕别的。
‘给钱啊，磨蹭什么？’
‘两块银元，赶紧的啊！’
旁边靠在台阶上的黑背出了声：“五个大字儿，三块大洋。”
这是赶人了，张启山拿出大洋递给他。
“你的字很好，多谢了。”
陆离没理他，而是走到黑背身边，将那多的一块大洋递给他。
‘黑背大哥多谢了，要不然那人指不定要纠缠好久。’
他将字裱起来，回府后挂在了厅堂之上。
张启山看着家和万事兴五个大字，脑海里却在想陆离两字。
“陆离...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张启山花了一些时间去打听陆离，他很好打听，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
第21章 此事古难全
他给了说书先生一些钱，说书先生就开始绘声绘色的讲。
“说起陆离，那就不得不先提二月红。”
说书先生没有先讲陆离，而是提起了二月红做铺垫。
二月红，梨园红府当家的。
不仅唱腔优美，而且身怀绝技，还是个美男子，早些年风流韵事不断。
“但是啊，这都是他最开始，还没有成婚之前的几年了。”
他最出名的事儿，反而跟这些都没关系。
说书先生抑扬顿挫，说的有声有色。
“我们再说回来，这陆离是当年号称天下第一算—齐思昀的徒弟，会点浅薄的掐算。”
他小时候会说话，就是在这一带长大的，后来高烧嗓子坏了。
拜师齐思昀的时候，算命没学的太深，齐思昀没让。
又因为有一手好字，选择摆摊代笔。
他出名的就因为他的字好，写信也便宜，加上人长的漂亮，温润谦和。
长的这样一副好颜色，就没有人不喜欢他。
陆离又是长沙城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谁都没见过他生气的模样。
说到这儿，张启山忍不住去想昨天早上的事情。
他似乎就是生气了吧？因为二月红的原因吗？
加上他腰闪到了，张启山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的摊位在江边，晚官桥边儿上，所以又被叫晚官儿先生。”
他的父亲，是被一小股军队里的大兵打死的，刚开始谁都不知道。
后来，那个一小股军队，一夜之间都死了。
这是二月红的手笔，还有陆离摊子边上，那个乞丐的参与。
因为有的尸体，伤口都是刀伤，那个乞丐又是个刀客。
不过当时的军阀没管这件事，应该是当年的老班主给压下来了。
后来，最出名的事儿来了。
“就是他和二月红的，大婚！”
这两个字一出，张启山的心就凉了半截。
“他们，结婚？”
“对啊，您也没想到吧，当时给我们都惊到了。”
“那婚礼场面，人声鼎沸......”
接下来的话，张启山根本听不清，他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字。
大—婚
“果然，此事古难全......”
说书先生停了一下：“您说什么？”
“哦，没什么，你说说别人吧，先说二月红。”
说书先生也不恼，笑嘻嘻的转移话题。
给钱您就是爷！
“成！您听好！”
“这二月红，一月花开二月红，二月红开没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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