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的窗户外,陆离悬空抓着栏杆,轻轻一跃跳到了甲板上。
张启山没发现他,只是很难受的蹲在地上捂着脑袋。
陆离皱着眉靠近,下一秒的张启山突然回头。
‘你还好吗?我就是来看看你。’
张启山似乎有些懵,他看了一眼周围,又有些诧异的看向江对面的商铺。
“这儿是...”
哪里啊?
这三个字还没说出来,脑子里那些荒唐的画面还没消化。
张启山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胸口,心脏被匕首贯穿,大量的鲜血涌出。
再抬头,就是陆离冷漠的双眸。
张启山真的很懵,明明他刚刚料理完陆建勋的事情,怎么一下子就到这儿了?
周围的环境陌生,记忆也陌生,只有他是熟悉的。
他张了张嘴,张启山的记忆里,闪过了在格尔木的画面。
他其实是不相信的,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对阿离?
既然这些是真的,那他死有余辜。
张启山倒在地上,陆离也跟着匕首的重力蹲下。
“对...不起...”
张启山恨自己,他看到阿离惊惧的样子,他都想杀了自己。
那个时候的他,和彭三鞭有什么区别?!
张启山伸出手,想再摸摸他,却被陆离躲开。
‘六哥的死,圈禁的屈辱,大家的死亡,我全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张启山只是笑,笑容和他们刚刚见面那年很像。
那个时候的张启山,一心只为家国。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面目全非的张启山消失了,死去的,是那个九门的佛爷。
是家国第一,阿离第二的张启山。
张启山在张家古楼换血,记忆混乱,回到了那个时期。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未来的自己那么混账?
陆离没有为他流一滴眼泪,只是伸手替他把眼皮合上。
身后的陈皮看到了,他只是心焦。
阿离全都想起来了,他会不会伤心至极?
陆离回过头,他知道陈皮在。
“没事的阿离,交给我处理,你赶紧回去!”
“嗯。”
陆离回去后,还是那副样子。
张日山许久不见佛爷,有些着急。
“阿离,我去看看。”
陆离指了指糕点,让他先不急。
‘没关系,你先吃,他这么大人,谁能把他怎么样。’
张日山想想也是,佛爷可是很警觉的。
陈皮回来后,灌了张日山好多酒。
尸体怎么解决的,陆离不知道,但张日山却找封了。
就在刚刚有些眉目的时候,陆离他们就要离开了。
张日山去送的时候他们已经上车了,他只能对着车窗摇手。
“阿离再见!”
陆离冷冷的回过头,那眼神让张日山明白了所有
第275章 陆离开口
“他想起来了,他全想起来了!”
“佛爷?!”
张日山赶紧拿出电话:“别查了,我知道佛爷去哪里了,没事了。”
张日山的手有些发抖,他是帮凶,他骗了阿离。
他是帮凶,他对不起佛爷。
好不容易,他逼着自己镇定下来,给陈皮发了一条短信。
尸体在哪里。
陈皮看了一眼手机,冷哼一声。
他能忍着没分尸,还是因为时间太紧。
告诉别人?做梦!
张日山许久没收到信息,只能派张家亲卫去找。
佛爷去了,阿离不能再有事。
也许,是佛爷纵容。
毕竟,张启山最为谨慎。
“哎,为什么不能永远停在最初?”
陆离似乎是很累,疲惫的靠在二月红身上休息。
汲取着脂粉的香气,陆离的心被安放。
‘六哥、陆离、小云、张清、狄舒、九门的伙计们,我替你们报仇了。’
但陆离很累,累的抬不起手。
张启山死前看着他的眼神,让他回到了他们都很纯粹的那一年。
可惜,物是人非。
终不似,少年游。
那样豪情壮志的张启山,终不是从前那般了。
到了北平,陆离沉沉的睡了一觉。
二月红得知了一切,只是沉默。
“想起来又有什么好?”
“我原本以为,我能在红府,在北平为他打造一座乌托邦。”
“但我忘记了,他从来不是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儿。”
陈皮看向屋内:“师父,阿离他...”
二月红伸手制止了陈皮的话:“来书房,我交代你一些事儿。”
陈皮点点头,跟在二月红身后。
“我知晓,我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了。”
“你从小就孝顺,虽然偏激了一些,但胜在听话。”
二月红这话像托孤,陈皮有些茫然。
他虽然从前真的这么想过,但他是最不希望二月红出事的。
他是个好师父,是阿离最爱的人。
“师父...”
“你和花伢子我都放心,但花伢子还小,红府的担子你得撑着。”
“等几十年后你不行了,就叫花伢子看顾他。”
二月红伸出手,拍了拍陈皮的肩膀。
陈皮第一次抬头打量师父,他老了,但眼睛依旧有神。
“师父,徒弟知道了。”
陆离睡得天昏地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有些诧异。
‘不是去长沙玩了吗?怎么又回红府了?’
‘又失忆了?’
秋风还算凉爽,二月红正在喝茶,坐在花园里等陆离睡醒。
“醒了?饿不饿?”
陆离走过去,把二月红身上的落叶拍掉。
‘肘子好了没?早上还想吃肘子肉馅的包子!’
二月红和他实在有默契:“放心,是肘子肉馅的!”
陆离坐在二月红身边,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
陆离在玩二月红的衣服带子,二月红时不时的拂去陆离身上的落叶。
金黄的地面上,满是秋风萧瑟。
这样寂静的时光很短暂,直到下了初雪那年,二月红吐出一口浊气。
两个人牵着手在花园,二月红突然想起,从前在长沙时。
“还记得吗,我们曾在雪中祈祷,希望你我共白头。”
二月红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如今头发全都花白了,阿离还在我身边,二哥很开心。”
陆离皱着眉,转了转眼珠子。
把帽子摘下来,大雪很快压在他的头发上。
‘我的头发也白了!’
二月红摸了摸陆离的喉咙:“我只听你说过两次,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再听你开口。”
陆离呸呸呸了好几下,拍了拍二月红的嘴唇。
‘二哥不许胡说!’
二月红却看的很淡:“人总有一死,怕什么。”
陆离却不干,他是算命的,他看得懂二月红的手相。
生命线很长,不是早死之人。
二月红也明白他的意思,伸出手给他看。
陆离闷声闷气的,抓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头咬破。
血液花在二月红生命线的尾端,慢慢往下画。
‘我的命长,我给二哥续命,我把我的命给二哥。’
陆离实在委屈,他不想要什么该死的长生。
也不像二哥和他说,总有一天会老死。
第276章 果最最喜欢的就是爹—小苹果
陆离其实是个任性的性子,只有在失忆后,忘却那些东西才会展露。
二月红无奈的把血线擦掉,又把陆离的手指包好。
“干什么要伤害自己?!”
‘你干嘛要让我难受?!’
陆离看着二月红,张了张嘴,但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二月红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好了好了,当二哥是胡说的,别伤心了。”
陆离抱着二月红,在大雪里站了好久。
半夜的时候,他悄悄爬起来。
‘要不,以毒攻毒?’
陆离躺在外头的小角落里,大雪覆盖住了单衣。
二月红第二天醒的很早,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冰冰凉凉的。
“嗯?这么早就起了?”
“师父!师父!”
门被踢开,陈皮抱着发抖的陆离进来。
二月红赶紧揭开被子,让出地方。
“这是怎么了?!”
陈皮的眼眶通红:“今早伙计起来扫雪,发现阿离躺在角落里,浑身冰凉,呼吸也弱了!”
陆离发烧了,睡了好久,换了很多大夫来都是摇头。
“受了寒,要是躺在雪里的时间再长些,恐怕会被活生生冻死。”
陆离只觉得很热,冷得久了是会热的。
他的脑袋很疼,一会儿说小新去世的时候,一会儿是三娘,一会儿又是小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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