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箱子,把今天领到的二十大洋倒里头,然后捧着箱子冒着风雪出门去了。
“刘大爷好久没来了~”
“进来啊~”
“呦,这是哪儿发财了,终于想起奴家来了~”
乐乐从里面挤进去,四处张望着:“这位姐姐,你知道妈妈在哪儿吗?”
玫瑰醉醺醺的,看了他好几眼才反应过来:“乐乐?”
“那儿呢!快去!”
她此时笑的不娇媚,但开心极了,她知道喜儿要走了!
“真好,终于有一个姐妹活着出了这个门子。”
乐乐抱着箱子,姑娘们都在给他让路,眼里有羡慕,有高兴,也有嫉妒。
她们也只是嫉妒自己没有这么个亲人惦记着自己。
“妈妈!”
老鸨正算账呢,就看见了乐乐,也看到了他捧着的箱子。
莫名的摇了摇扇子:“攒够钱了?”
“攒够了,你数数,连本带利一千八百大洋!”
这几年,他一直都在攒钱,舍不得吃穿才攒够一千八百!
喜儿的身价,是一年一年的涨,老鸨子不会轻易放人的。
喜儿长的好,在这个楼里算是拔尖儿的了,她嘴甜会哄人,就算是花魁都没有她赚的多。
“一千八?”
老鸨子摇摇头:“不够!”
“年关了,缺人的紧,喜儿正年轻,可不是这个价了。”
乐乐把箱子盖上,面无表情的盯着那老鸨。
“还差多少?”
老鸨这才笑了,露出贪婪的嘴脸伸出一只手翻了翻:“还差五百大洋!”
这是天价,老鸨就是不想放人。
喜儿站在姑娘们身边,胸腔几次起伏。
“乐乐,过来。”
乐乐回过头,有些委屈的看向姐姐:“姐?”
喜儿笑了笑:“把钱拿回去,不用赎了,姐没事儿。”
“你得攒钱娶媳妇啊!”
喜儿努力扬起笑脸,泪水模糊了视线:“走吧!”
珍珠抽泣了几声:“我有钱!”
她头也不回的跑进屋又跑出来,把她攒的钱全拿出来了!
“喜儿,都给你,你走!”
珍珠知道喜儿十二三岁就把自己卖了,再不走她就得死在这儿了。
里面有一百大洋,是珍珠全部都身家了。
她咬了咬牙,把脖子上的大珍珠摘下来。
“这是小爷第一次见面给我的生辰礼,少说也有一百了!”
还差三百!
姑娘们傻傻的开始凑钱,她们这儿唯一有希望出去的就是喜儿,只有喜儿还有一个是人的家人。
“你们要造反呐?!”
老鸨这才慌了,她就不想放人啊!
“五百凑够了!放人!”
就连和喜儿不对付的凤仙都凑了钱,她们此刻不是仇人,她们只为着一个希望!
“放人!”
“我...”
老鸨子眼睛一横:“五百是刚刚的价钱!”
砰!
乐乐气的浑身发抖,手翻到腰后拿出手枪朝上打了一枪!
“啊!”
一瞬间,客人全跑没了,没跑的大气都不敢出!
乐乐指着老鸨:“把我姐姐放了!”
老鸨也不怕他:“你真当老娘身后没人啊?!你今儿敢打死我,你姐姐的卖身契明儿就给人家许阴婚!”
冷静....乐乐想到邬爷的身影,再抬起头反倒是笑了。
“不管你背后的是谁,你现在脚踩的是长沙城的地,我是给谁办事儿的你也清楚。”
“我们小爷和佛爷,那是至交好友,偏偏我们小爷又护短的紧。”
“你猜猜看我现在回去找小爷做主,你的后台兜不兜的住?!”
狐假虎威,如今他也用一次,但他真的没说谎。
他有这个底气找小爷告状,他们底下的人都有底气说一句,我们小爷一定会为我们做主!
老鸨脸色一白,挥了挥帕子,她怎么忘了这回事儿了...
“去拿卖身契...”
一千八百大洋,喜儿亲手撕了当年自己签了的卖身契。
雪夜,外面的风雪大的很,乐乐把姐姐护在怀里。
“姐,咱回家过年了!”
喜儿一直在哭,眼泪冻在脸上生疼,但她高兴!
珍珠她们也高兴,她们看了太多得了病死了被抬出去的,一次都没见过自己走出去的。
喜儿有一个好亲人,她们没有...
邬留白早就留好了客房,就在乐乐的屋子边上。
黑背微微皱了皱眉:“谁要来?”
“乐乐他姐姐喜儿。”
邬留白很高兴,他当初没能接自己的姐姐出来,乐乐成功了。
黑背知道邬留白的经历,也只说了一句这是喜事儿。
张海杏买了不少好看的东西装饰,她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屋子,成就感满满的!
张灵柩跟她说过,喜儿是个了不得的姑娘,她聪明又好看,心也好。
“来了来了!”
丫头赶紧喊一声,大家就都出来了:“欢迎回家!!”
喜儿很明显没有就反应过来,只会呆呆的说谢谢。
“快进屋!”
丫头给她塞了个暖手炉,张海杏拉着她进屋。
从今后,喜儿的余生都是好日子了!
第117章 小宝讨红包!
一个青楼女子被赎了身,还住进了大宅院里,享受着弟弟的奉养。
流言蜚语,嫉妒诋毁铺天盖地的来了。
什么难听的话语都随风飘在风雪里,风冷硬的像个刀子。
邬留白不是没有抓人杀鸡儆猴,但他知道人心的嫉妒很可怕。
“你听说没,青楼里那个叫喜儿的,不知道有多会伺候人,哄的张小爷都出钱赎人呢。”
“就是,他们姐弟俩这么穷,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大洋赎人。”
“那张小爷可是个风流人,他之前也赎过一个青楼来的呢!”
那人嗤笑了一声:“那二爷呢?也能忍啊,一男一女一起?还得是有钱人玩的花!”
喜儿脸色煞白,没有出声,拎着她的菜篮子按着有些愤愤不平的丫头走了。
丫头原本很柔弱,跟着陈皮一起听邬留白的课,她接触到了一种新的活法。
女子,居然也有另一种活法,如同杏儿姑娘那般的活法!
她开始抗争,命运也好,不公也好,丫头都不再自怨自艾,天天愁苦说一些死啊活啊的了。
“喜儿,你该澄清的!”
喜儿摇摇头看向丫头:“他们不会听的,其实真相对于他们没有意义,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他们不该把小爷这么好的人,也放在他们那些不干不净的嘴里!
张灵柩向来是走在八卦前沿的,他当然知道长沙城有人在议论。
齐铁嘴啧了一声:“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张灵柩在嗑瓜子儿:“流言,就是一把无形的杀人刀。”
二月红点点头:“杀人,他们会说你心虚,只有不管,过去这一阵就好了。”
“小宝已经叫张海杏去看着喜儿了,只要喜儿能扛过去,过段时间就有新的流言来覆盖上去。”
齐铁嘴是真的觉得这些话很难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啊?!”
“长姐如母卖身供养亲弟,弟弟心怀感恩余生奉养长姐,这是多感动的一件事儿?!”
“偏偏被他们说的那么不堪!”
齐铁嘴义愤填膺的拍了一下桌子:“不行,我要去问问邬留白,他一定有办法!”
见齐铁嘴说走就走,张灵柩也没拦着。
二月红也很期待邬留白能有个主意:“小宝,你说会是什么办法?”
“舆论战。”
张灵柩把瓜子片呸呸呸的吐掉:“你也别闲着,马上过年了也不知道装饰装饰,干活去!”
二月红拍了拍手心儿上的渣子:“没良心,也不知道给谁剥板栗吃呢。”
如同张灵柩预料的那样,邬留白选择舆论战。
你说青楼女子是下贱,我就说卖身养弟弟高尚!
张灵柩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喜儿是个难得清醒的女子。
喜儿没有伤心,也没有哭泣。
张海杏怕她是憋的,但喜儿是真的不伤心,反而笑着安慰起为她打抱不平的张海杏。
“别人的眼光就是膀胱,因为别人的话哭,就是拿别人的尿洗脸。”
邬留白欣慰的双手交叠,手里拿着书籍站在门外看着她们。
喜儿坐在椅子上,她也能听邬留白上课。
丫头和张海杏似懂非懂的看着她,陈皮都没有打瞌睡,反而也跟着听起来。
乐乐坐在姐姐身边,满眼放光的看着姐姐。
喜儿没有因为他们都诋毁而哭泣,也没有因为离开风尘之地而变得朴素。
她依旧穿着鲜亮的衣服,不为了迎合客人,是为了自己看着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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