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童子忽然拉住另一个的衣领,指指前面:“糖葫芦、糖葫芦!”
“啊?公子不吃那个吧?”
童子没好气道:“我们吃的呀!”公子清逸绝伦,哪里能吃这种孩童小食!”
走到那根插冰糖葫芦的稻草靶子下,戳戳背对着人群正在看戏的“小贩”:“卖不?作价几何呀?”
那浑身裹着古怪大斗篷的“小贩”冷不丁被戳,转过身来。
啥?
陆炤自从那日讲完苗家小姑娘与目盲的孪生兄弟的故事起,又一连好几日被那位天天驾临的金主大小姐投赏点单。
连带舒先生也受到了金主大小姐的恩宠,也被投赏点单了几天。
这几天,陆炤被点名专门说阿幼朵与云家兄弟,舒先生被点名专门说香玉与李巳,两人轮着来。
说得陆炤都觉得腻味了,那位阔小姐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好在这几日赏钱是真不少赚啊。
陆炤、舒先生,连带张掌柜与李二子都赚得红光满面、脚下生风。
陆炤已经交给花满楼又一份生活费与房租了,还托他帮忙留意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屋院落正考虑出手的。
可惜今日最后说书完散场时,金主小姐面露不舍的告知他们,师门催得紧,她明日就必须启程离开了。
茶馆四人当然是有些遗憾的。
多好相处的女侠啊,出手还大方。
陆炤怀揣着几分可惜与几分解脱下班回去,就收到陆小凤与花满楼的花灯夜市邀请。
一起出来逛时,陆炤三人还恰好碰上张掌柜两人与舒先生一家子。
舒先生家有好几个小孩,小儿女、小孙辈都有。
陆炤惊讶于才是中年的舒先生居然都有孙辈了。
陆小凤笑:“其实花满楼这个年纪也可以当爹啦。”
花满楼也笑:“若是认你做个义子,我当即就是个爹了。”
陆炤: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小凤,你打趣花满楼就从来没赢过吧?咋都不长记性呢?是不信邪吗?
舒先生一家也乐得不行。
小崽子们咯咯嘎嘎,眼睛都笑没了。
陆小凤就与小崽子们约定,倘若他们不再笑话他,他就包下一整根糖葫芦棍,让他们吃个够!
小崽子们当即都捂起嘴巴。
刚好一个扛着一根插满冰糖葫芦的稻草靶子的老人家过来,陆小凤就搜罗了身上所有的零钱,还额外与花满楼兑换了一点,凑足全额,连棍带糖葫芦都买下来了。
舒家长辈们见此,当然推拒,又要还陆小凤钱。
未果,小崽子们一人只分了一串冰糖葫芦,被长辈们牵着去别处逛了。
陆小凤抬头看看剩下的糖葫芦,忽然把稻草靶子往陆炤手里一塞,拉起花满楼三两下钻进人群里跑没影了。
远远传来他的声音:“剩下的——交你解决了!”
陆炤看着手中这根大棍棍:……
为什么交给我解决?
我要怎么解决?
难不成也让我也叫卖这个?
陆炤呆滞了会儿,默默把这根棍儿往肩上一扛,步入人群。
先这样吧,让我叫卖吆喝的话,现在还有点难开口啊。
陆炤逛夜市的时候,发现真是琳琅满目。
单看各种卖吃食的小店小摊,就有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砂糖冰雪冷元子(丸子)、水晶皂儿、生淹水木瓜、砂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咸菜、杏片、梅子姜等。*
用的玩的也包罗万象,字画、文房四宝、铜玉铁木所制器件、竹石摆件、古籍善本等,五花八门,异彩纷呈。*
陆炤还瞧见麻沙盗版书了,为什么这么肯定是盗版呢?
除了质量看着差,还因为书的内容就是他编的两个说书故事……
他也不知道怎么维权,这年头维权也难搞不是?
陆炤边安慰自己,边远离那处书摊。
一路上又看见有什么喷火吞刀的杂耍,还有一些捏泥人、糖人与转糖画的小摊,摊位上或多或少都吆喝过一两个重复率极高的词儿——
香玉,阿幼朵。
陆炤扒着摊子艰难辨认那些,据说是他故事主角的泥人糖人们。
认不出来哎~
一个小摊一个版本。
一千个小摊就会有一千个版本的香玉吧。
再往前走,围着好多人的地方,陆炤仗着身高优势睥睨人群,然后看到里面是偶人戏,正演到,木制的“香玉”与布制的“李巳”打得有来有回,十分激烈。
陆炤:?
李巳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咋能和一流高手香玉五五开的?
同人的同人在创二代同人啊。
再走几步,前头一台影子戏,还自带乐师,咿咿呀呀得在唱阿幼朵最后的道别。
围观一众,无论贩夫走卒还是书生童子,都泪眼汪汪的。
陆炤:啊这……阿幼朵这么快就翻成小戏了?
边上一个魁梧壮汉用手掌草草抹把脸,犹带点哭腔的与他同伴道:“是不是极动人?听说前两日,再南的地界,已有戏班子编排好,那想必听着更是好,更是妙了!”
阿幼朵才出现多久啊?连戏曲都编排唱开了!
陆炤惊呆了。
我瞎编的同人故事竟风靡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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