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六阿哥随意问上两句,就能探知到对方究竟是擅长还是不擅长种花了。
郭珍珠笑笑道:“看来对方也是个擅长种花的,还是个高手,你就把花种让给那人了?”
六阿哥点头答道:“对方喜欢花,也擅长养。花市集的时候还碰上有个人家买的蝴蝶兰退了回来,说是没养几天就蔫了,认为花匠没给他家卖的好花。”
“我去看了看,就知道那户人家压根不会养蝴蝶兰。”
六阿哥指着花盆说道:“蝴蝶兰最是忌讳多水,泥土保持微微湿润,好几天浇一点水就足够了。估计那家人压根不知道怎么养,于是就像其他盆栽一样随意多浇水,蝴蝶兰没几天就蔫了下来。”
蝴蝶兰怕水淹,他们不会养,还要反过来诬陷花匠卖的花不好,实在是不要脸。
六阿哥嗤笑道:“幸好那户人家买了几天就赶紧送回来了,时间再长两天,这蝴蝶兰就要淹死了。”
宜太妃听得无语了:“好好的蝴蝶兰险些叫不懂的人弄死了,着实可惜。”
郭珍珠听得若有所思道:“所以六阿哥说的那盆蝴蝶兰,难不成就是咱们面前这一盆?”
六阿哥笑着点头道:“不用我多说,皇额娘就瞧出来了,确实这就是那盆蝴蝶兰。”
郭珍珠听着也笑道:“难怪你过来看了一眼就说这蝴蝶兰养的好,听你说前几天在花市集碰上的时候,这盆花被退回来,已经蔫了,这才多久就养好了?”
六阿哥颔首道:“儿子当时实在看不下去,想要出面呵斥对方,明明是他们不会养花,倒是赖在花匠身上了。只是我再快,却不如身边人快。”
郭珍珠又笑道:“是跟你一起买花种的人?对方也看不过眼,去反驳那户人家了?”
听见这话,六阿哥点点头,不仅嘴角,就连眼底都带着笑意,叫郭珍珠看得稀罕。
看来对方不止是同道中人,这性情也很得六阿哥的喜欢。
思及此,郭珍珠就听六阿哥说道:“身边这人穿着斗篷戴着兜帽,一直沉默居多,偶尔说话也压低声音。这时候可能太生气了,就没压着嗓子,能听出是个年轻姑娘。只兜帽挡着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
说到这里,六阿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人也长得娇小,骂人的声音倒是不小。”
不说郭珍珠,就连宜太妃也笑了起来:“该!这样不要脸的人家就该狠狠骂一顿,自己不会养花,把花养死了,不反思就算了,还要赖上花匠,估计想让花匠赔钱来着。”
六阿哥点头道:“确实是这样,对方要花匠赔偿一盆新的蝴蝶兰不说,另外还得把买花的钱退回去,不然就扭送花匠去官府。”
郭珍珠皱眉道:“这人家真是无法无天了,明明是自个错了,居然还要威胁花匠。”
确实是威胁了,不然就这点事真去官府,对方原本就不占理,未必敢去。
不过是因为平头百姓害怕去官府,想着多一事不如小一事,更愿意息事宁人。
对方估计也是拿捏住这一点,笃定花匠不敢去官府,只会赔钱赔一盆新花了事,谁知道跑出六阿哥和那姑娘两个程咬金呢?
六阿哥嘴角含笑道:“那位姑娘把对方骂得哑口无言,骂得还极为文雅,说话还温温柔柔的,却叫人反驳不了一个字。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的,最后对方感觉丢脸受不住就灰溜溜跑了,都没带回那盆蔫了的蝴蝶兰。”
郭珍珠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姑娘倒是厉害,后来她还把这盆蝴蝶兰买下来了?”
六阿哥点了点头:“对,她说这蝴蝶兰还有救,也很喜欢,想要买回去。花匠为了感谢那位姑娘,并不肯收钱,还想多送一盆蝴蝶兰给她,不过被姑娘婉拒了,说这一盆就够了。”
“儿子会记得这盆蝴蝶兰,也是因为这蝴蝶兰的颜色很特别,是渐变的紫色。要是那姑娘不带走,儿子也是想要带回来养一养,然后送给皇额娘的。”
郭珍珠笑眯眯道:“如今也好,这盆蝴蝶兰最后还是到我这边来,叫我赏着了。那倒是可惜,刚才我就该见一见送蝴蝶兰的姑娘,是谁家姑娘来着?”
六阿哥低声答道:“是巡抚家的姑娘,儿子后来见到巡抚家的下人来接她回去,其中的管事经常去花市集买花,曾遇到过几回,对方还自报家门过。”
郭珍珠对这家人没什么印象,宜太妃却是喜欢听各府的八卦,一听就想起来了,对她解释道:“姐姐,这该是喜塔腊氏家的姑娘。”
“这巡抚极为宠爱妻女是出了名的,姐姐还记得几年前,铺面里有人订了玫瑰花露。每个月让人送四瓶到府上,一口气订了三年,就是这位巡抚给家里的妻女买的。”
宜太妃这么一说,郭珍珠一脸恍然大悟,倒是想起来了。
毕竟这么买的人还是少,大多是每个月让人送上门来,一口气买半年或者一年的份是有的,但是一口气买三年就稀罕了。
也就因为巡抚那几年经常要出外巡视,索性一口气买三年,却是按月送。
这样玫瑰花露到手都是最新鲜的,看得出这巡抚是真的喜欢自家妻女才如此安排妥帖。
也瞧得出巡抚宠爱自家女儿了,女儿喜欢养花,还让她戴着兜帽混进花市集里亲自买花买种子,叫她过得随心所欲的。
要换做别的人家,自家女儿都约束着,只怕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了。
郭珍珠笑吟吟道:“六阿哥这么说,这喜塔腊氏家的小姑娘倒是十分有趣,我这回礼就不能按照平日那样了,不如送点花种?”
六阿哥附和道:“儿子那边昨儿收了一些稀罕花种,不如就送给皇额娘。”
郭珍珠听着就好笑道:“什么送给我,你这分明是借我的手送给喜塔腊氏家的姑娘。”
六阿哥只扭头吩咐侍从去把种子取来,郭珍珠却瞥见他耳根有点红,不由跟身边的宜太妃眨眨眼。
宜太妃也见着了,抿唇笑道:“姐姐,看来六阿哥的春天要到了。”
这话叫六阿哥听得脸颊都有点红,把花种一送,赶紧溜之大吉。
宜太妃看六阿哥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由好笑道:“看他这着急忙慌的,这又不是不能说的事,六阿哥的脸皮怎的这般薄,我还想多问两句呢!”
郭珍珠挑眉一笑道:“好了,妹妹可不要继续打趣六阿哥,看他难得都脸红了。”
听罢,宜太妃有点遗憾,又问道:“姐姐,可要我去打听一下这喜塔腊氏家的小姑娘怎么样?”
郭珍珠却摇头道:“不用,六阿哥自个心里有数,咱们就别插手了。”
看六阿哥这么不好意思的样子,显然对那位喜塔腊家的姑娘很有好感,她只管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隔了一阵子,郭珍珠险些忘记这事的时候,六阿哥有一天忽然提起来道:“喜塔腊氏家的姑娘,选花的眼光倒是毒辣。”
听见这话,郭珍珠一头问号。
怎么的,六阿哥还跟着人家小姑娘后边,看她怎么选的花吗?
六阿哥对上郭珍珠古怪的眼神,立刻明白自家皇额娘想岔了,赶紧红着脸解释道:“儿子没偷偷跟着那姑娘,是去花集市的时候又遇上的。正巧看见她选的几盆花,确实都挑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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