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有一定要生气的理由？”
沈芝玉想了一会儿回答，她有过感觉到被冒犯的情绪，但是真的生气动怒似乎没有，在不触及利益的情况下，很少真的生气。
但在录制的休息时间，她确实有点生气。
为什么？因为崔然峻的电话。
“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和我说呢？”
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委屈，但即使委屈，崔然峻也像是气冲冲的质问。
“你中学的事情，你从来不和我说。”
他应该有知情权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芝玉也许应该坦诚。
毕竟开启一段亲密关系，不说就好像一颗隐雷，就是不自信对方能够接受。
如果他不能接受，等到下一阶段，婚姻也许会妥协，但是这种妥协，也会让感情不复存在，好像饮鸩止渴，让多年前的那颗子弹正中眉心。
但是…沈芝玉不想去赌人性，即使崔然峻可以接受，甚至可以理解，共情，怜惜过去的遭遇，但不代表他心里不会留下痕迹。
在争吵时候脱口而出的话，即使他事后道歉，沈芝玉也清楚的知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是镜子破碎了，即使粘好一样会留下裂缝，那些用透明胶带层叠缝好的疤痕，即使依然可以使用，却也依然犹如湿透的棉服，闷的人心透不过气。
“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关于这些，难道对你来说，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我有非说不可的理由吗？然峻ssi？”
沈芝玉开始讲敬语，即使她的语气依然柔和，也让崔然峻立刻拉响警报。
可即使他隔着电话也被惊到坐直了身子，摆出认错的乖巧脸，但是沈芝玉看不到，所以她的话还是就这么说出口了。
“感觉自己购买到了劣质商品，所以要求退货吗？钱不是都已经还给你了吗？你要怎样？然峻ssi，难道要我把毕业证书也退给你吗？”
“哇…”崔然峻舌尖顶腮，长腿一伸，踢到了前方的折叠椅也不在乎，“沈芝玉，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没良心的家伙？”
“到头来，爱也没有，信任也没有。”
“哎一古！是谁说沈芝玉ssi演技不好？明明演技非常好。”
他轻嗤着，甚至可以听到不爽的细微唇齿音。
“真是委屈你了，根本不爱我还能谈十年恋爱。”
“信任？然峻ssi，你有值得我信任的地方吗？我明明都计划要和你结婚了，也已经接受了求婚。”
“不是你自己搞砸一切的吗？你明明知道，只要别做多余的事情就可以了。别做多余的事，我们会到这一步吗？”
“……这才是真正想说的吧？”崔然峻沉默了片刻，“就不可以早一点说吗？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的。”
“爱不爱你有那么重要吗？”
人怎么可以爱一个陌生人超过自己，真的不能理解。
“重要。”崔然峻低头轻笑，“要是我没有那么爱你，其实也不重要，但是我偏偏…非常非常，爱你。”
其实崔然峻清楚，沈芝玉不是对他这样，她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拥抱过去只剩下虚假的热情。
不是完全对他无动于衷，只是不可能给予同等的爱意。
只是看着他发疯而已，哪怕他愿意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甘愿沉沦的欺骗自己，可还是，做不到，毫无办法的溃败，跪在她面前希望她回应。
沈芝玉也只会说“抱歉”，不冷不热的安慰，眼睛里不会有愧疚，更不会嘲笑轻视，只是没有任何情绪而已，他早就知道了。
“还有，芝玉，我知道，不管是哪一件事情，其实我都知道。”
即使气到发疯的时候，崔然峻确实几次就要用恶毒的语言，不管不顾的攻击沈芝玉了，但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他只是在沉默的保守着，所有关于沈芝玉的秘密，甚至他知道的，也许超过沈芝玉本人。
但他不能，也不可以说出那些秘密，那只会让沈芝玉更加混乱，陷入痛苦。
那些真正会让她流泪的，真正让她伤心，会触及她伤口的事情，崔然峻想，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
“其实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的。”
不想让她流泪心情，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比他自己更加重要，所以即使是报复，也只会不痛不痒的，让自己出局。
确实好愚蠢。
第79章
“可以多提一个问题吗？拜托。”
沈芝玉双手合十，丝缎质地的衣袖滑落到手臂，露出手腕上的Piaget腕表，纤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笑弧缓慢轻眨，在节目的尾声提出请求。
“当然了，芝玉ssi。”
这点小事JaeJae不至于不配合，也就有了这期点击量超高，连节目截图都能得到万转的问题，作为收尾。
比起沈芝玉拜托她，不如说多谢她愿意透露。
“芝玉ssi曾经透露过‘不出道的话就结婚了’，那么，为什么会分手呢？是谁的问题呢？”
“分手的话，应该是双方都有问题。才会作出的选择，比起究竟是谁的错，谁的问题。其实只是我们对于未来的选择产生了分歧。”
“而且，大家好像总认为，只要结局是不好的，那么即使过程再怎样美好，都变成不可接受的事情。反过来讲，即使过程再怎样糟糕，只要结局足够好，就好像是一个完美的happyending。”
“我当然明白，也充分理解，大家都是出于对我的喜欢，对我的关心，但是。”
沈芝玉舒展的，对着镜头柔媚的笑着，姿态轻盈。
“请再相信我一点吧？现在的沈芝玉，完全没问题。”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两不相欠。
沈芝玉想着，为崔然峻作出类似澄清的解释，给他留够公关的余地。
反正他的粉丝只要一点点狡辩的空间，时间足够久。就会变成“好像只有我多了一段记忆”的岁月史书。
什么完全没问题？
屏幕都要被戳烂，郑成璨嫉妒心发酵到看到那位前辈都觉得不爽。
明明非常有问题才对！
不敢靠近，不是不想靠近，每次听到元斌提到沈芝玉都要装作不在意的留心去听。
那些关于她的公开资料几乎烂熟于心，就好像他的粉丝对于她的事情一样。
出生在冬至节气的努那，讨厌日料和生冷的食物，喜欢各种手作，也非常擅长制作玻璃艺术品，或者皮革制品，甚至因为这个被批评不够环保，不关心动物而道歉。
社交媒体上的头像一般是有点可爱，但也有点幼稚的各种卡通形象，或者各种奇怪状态
的丑萌猫猫。
比如前段时间，用的是一只背着巨大布包飞天跑路的卡通猫猫，现在换成了躲在被子里，用蔬菜摆出的小狗形象，大小不一的黑豆代替眼睛和鼻子。
其实关于沈芝玉的全部，郑成璨都非常关心，也不止是她的生日爱好，她的喜好这些浅层的东西。
她的每一条社交媒体动态，即使好像是官方管理，她的头像，到底是什么含义，又怎样的心情，他都会想知道。
想要她开心，也心疼她总是犹如薄冰时刻平稳冷凝之下，潮湿暗涌的眼睛，她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很特别，都足够牵动他的神经。
那种小心翼翼的，珍惜的心情，在知道她的过去之后，达到了顶峰。
因为了解沈芝玉被构成的过去，才束手束脚，明明想要靠近，却害怕触及她的伤口。
去年是怎样的口味，前年又谈着一段什么样的恋爱，那位前辈到底有怎样的地方，值得她一再维护？现在分手之后被元斌开心的哪位，又为什么会被分手？
所有的这些，他都想知道。
那些草率开始的相遇，那些千篇一律的结局，那些不够真诚的表达，都不是他想要的。
郑成璨不要是那些潦草收尾的句点。
这就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而不是看见沈芝玉足够漂亮，足够完美，迷恋她的样貌身材，一纸学历，就直接开始。
所有的这些，才是他表达喜欢的开始。
总被问着“初恋和最后的恋人”，初恋已经完全没可能了，所以…也可以期待一下，最后的恋人吧？
只在kakaotalk上躺着的努那，正在和她的初恋通话中。
“……解释，谢谢。”
崔然峻抿着嘴唇，被意外接通的电话有些慌张。
“我还以为不会再接我的电话。”
太高看自己了，虽然有点心烦，但还没到那种程度。
“只想说这个的话，不用谢，我只是不想再和你纠缠不清。”
“我可以，我还有追求你的权利吗？”
“你觉得呢？”
长时间的沉默，崔然峻咬的下唇几乎要流血，也确实让staff高呼他嘴唇流血。
可是，崔然峻想着，难道她的所有结婚对象，都要知道，都可以接受，也能保守，那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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