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样子他今天谁都杀不掉。”你举着枪目视前方，对门里的清理工说：“他不是雇主对吧？行，你这单先终止吧，别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命重要还是单子重要？”
男清理工：“可是我还差百分之五就全部完成了……”
没人回答。
他一抬头，发现你和那个要对他动手的人已经不见了。
*
你确信自己三枪至少有一枪击中了他的小腿，怎么这个人还能爬起来跑啊？还跑这么快！
在你嘱咐清理工的时候，那人撞碎了身边的落地窗跳下二楼。
你：好差劲的玻璃！
无语归无语，人还得继续追，他是你来布鲁德海文这么久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线索，很可能还是关键人物，你绝对不会轻易放走他。
耳畔风声呼呼，不透气的面料很快捂得你出了一身薄汗。
你穿着宽大的防水服，戴鸭舌帽和口罩都是为了掩饰自己，以免被锁定自己的身份——一方面是管理员的身份需要被藏起，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现在……现在这也太影响动作了！跑起来风阻也太大了！帽檐也遮挡视野，而且口罩好闷啊！
算了，帽子以后还能有，人下次就难抓了！
防水服拉链拉开，衣袖撸起，鸭舌帽随手摘下扔进垃圾箱，晚风划过耳侧，呼呼作响。
你追着这个人影跑出别墅区，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对方似乎知道你会开枪，于是走位相当灵活，只是偶尔会踉跄一下，证明你确实打中他了。在他的刻意躲避之下，你几次举枪无法瞄准，干脆收起武器，边跑边环顾周围，在下一个路□□汇处，你敏捷地撑着护栏跃起，抄近道拉进距离。
距离缩短后，你看见他衣服上隐隐若现的白色粉末，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人大概率就是杀死清理工的凶手，绝对不能让他逃脱！
中枪的后遗症让他的速度逐渐慢下来，你紧追不舍，转过又一片街区，看见了前方熟悉的人影，眼前一亮：“嗨警察先生！晚上好——拜托帮忙拦下那家伙！”
虽然看不出来你是谁，但是通过称呼和声音就能大致判断出来的迪克：“嗯？哦！好！”
那人显然也发现你搬救兵了，脚步一转就往附近狭窄的小巷里跑。
你今天是跟巷子杠上了吗？
比你们俩更快的是迪克，只见他以极快的速度赶上对方，拽住他的后衣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对方制服在地！
“真能跑，”你慢慢降速跑过来，终于有余裕撑着膝盖喘息：“谢谢你，警察先生，你帮大忙了。”
迪克仍然压制着他：“不客气，清理工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个人做了什么，值得你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追着他跑吗？”
他很贴心地没有喊你的名字。
“喔，这个说来话长，”你指指这个人，对方挣扎着抬起头，露出一双满怀敌意的蓝色眼珠，你掏出手机咔擦一声给他来了张高清正脸照：“哇你还瞪我，你还敢瞪我？如果我来迟了的话，今天那个清理工就被你杀死了吧？真够胆大的啊？让我猜猜，前面四个清理工也是被你杀害的吧？嗯？用你那蓝色小粉末？”
他似乎长得有点眼熟？算了，先不管这个。
你的声音一点点变得冰冷：“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你想从清理工身上得到什么。”
迪克的神情也冷下来：“她说的是真的吗？”
对方没有回答你们的问题，只是虚弱地说：“你射中我腿上的小动脉了，如果不止血的话，我会很快死在这里。”
你跟迪克的视线同时落在对方的左腿上，蓝色的布料已经被血洇开一大片深红色，似乎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真糟糕。
你叹了口气：“刚刚你不跑不就没事了？别乱动，我给你先止血。”
你示意迪克给他翻个身，从口袋里掏出绷带，走上前去。
“小心！”
在你触碰上对方的那一秒，他忽然爆发出一股巨力，硬生生从迪克的桎梏中挣脱出一只手，指缝里漏出的蓝荧荧的亮光让你无比眼熟——你已经来不及躲避了，针头扎进你下意识抬手阻挡的手背。
针管落地，蓝色液体溅落在地，化为散落各处的粉末。
原来如此。你想，一接触空气就会变成粉末吗？
“你做了什么？！”迪克晚了一步，惊怒之下直接一拳把对方打翻——警官好力气！要不是时机不对你真的会给他鼓掌！
趁着对方爬不起来的功夫，迪克翻找他的每一个衣服口袋，试图从他身上找出解药，“解药在哪！”
迪克没有搜到解药，也没有摸到任何武器，只翻出了另外一瓶针剂，对方试图伸手抢回去，被他又一拳毫不留情地打晕了。
他真的好大力气。
“嘶……有点不太对。”你皱着眉，捂住手背慢慢跪下，眼前一阵一阵发花，感觉注入液体的那块连同手腕内侧都在发烫：“他……”
“你还好吗？”迪克冲过来扶住你：“尤莱尔？尤莱尔！能听见我说话吗！该死的……对不起！”
他该怎么做？
通过刚才的信息判断，如果他是用这种东西杀人的。那么，没有察觉他的动向，也没来及的拦住他的自己……简直太差劲了。
他本可以做得更好，做到最好！但是他却失误了，而他的失误导致、导致你可能会失去生命！
“我现在去找人救你，”暴露身份就暴露身份吧，他现在就要带你去找蝙蝠侠，蝙蝠侠肯定有办法的，他找到的另一瓶蓝色针剂可以作为样本分析，只是需要时间，只要能救你就行：“你坚持一会……会有办法的，拜托，尤莱尔、对不起……”
你似乎看见了他庞大的自责与后悔。
怎么回事啊，这又不能怪他……
“不要道歉，迪克。”
现在还是不要叫他警察先生了，加个身份就是加个负担……
在思维逐渐熔断的过程中，你说：“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够好了，邻居先生。”
余光中你瞥见那人的身体闪了闪，即刻消失在原地。但你没有功夫管他了，毕竟你现在实在是有点自顾不暇。
迪克似乎在带着你往外走。
眼前的场景连带着呼喊你的声音都逐渐变得模糊，融成熟悉的色块与温暖的色调。
你不想动了。
“这里离家近吗？”
你想回中心城了，离家三年，你从未有哪一天如此思念家乡。
你想哥哥了。
第17章
“等等，”察觉到眼前的景象变化，你开口阻拦扶着你往外走的人：“我应该死不了。我好像明白这个药剂是怎么……哎停一停，别走了哥们。”
面前的女人有着你熟悉到陌生的五官，她撩起耳畔的碎发，朝你温柔地微微一笑。
妈的。
这个药……它能带来幻觉。
但人是软弱的生物。
就算明白是幻觉，却还是愿意自欺欺人。
你睁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女人，喉间像沉了铁一样重。
妈妈。
你轻轻地，无声地喊她。
妈妈。你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我会梦见中心城，梦见哥哥和爸爸，梦见我们的家，但是我在梦里见不到你。
你想伸手去牵她，但是却无力动作。
你原谅我了吗？
可是我没法原谅我自己，妈妈。
妈妈是为了给你过生日，才在那天提前回家。
是因为你。
在那个你永远忘不了的傍晚，你和巴里手牵手跑回家，迎接你们的不是温暖的拥抱，而是地上的血泊。
妈妈是因为你死的。
你缓缓松开了巴里的手。
妈妈是被你害死的。
哥哥……哥哥是怎么想的呢？哦，他说不是你的错。
你爱他，你爱妈妈，你爱你的家人。
但你做不到不恨自己。
你怎么能不恨自己？
幸好你得到了一个机会，回到过去的机会。
以做满一千个任务为交换，你能回到过去，杀死曾经的自己。
如果你没有出生，事情会不会变好？
你不知道，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至少如果从一开始，你就不存在，妈妈就不会在那天赶回家的吧？
对了，说起来清理任务也只差一个就能完成了。
你想念哥哥，但是如果再见到他，你又会犹豫不决，那还是不见为好。只是这样有点难过。
你靠着来人的手臂费劲喘息，眼泪一滴一滴砸落。
对弄脏他的衣服你真的很抱歉，但是你是想推开他的！为什么这家伙力气这么大根本推不动啊！
又一次过呼吸来临，你却不想再救自己了。
“尤莱二？尤莱尔！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好大声！还摘你口罩！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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