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四不相是师尊的坐骑，按理说应该会说话。
可她在昆仑山住了这么久，四不相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四不相出自麒麟一族，乃始麒麟血脉。”元始娓娓道来：“人族尚未诞生之前，龙、凤、麒麟三族大战，促使生灵涂炭，最终三族修士皆被天道所制，所剩无几。四不相与始麒麟牵扯甚深，因此欠下天道因果。”
“虽它不会开口说话，但若徽真修成地仙，便能传音与之交谈。”
“那四不相它......”
瞧徽真面露担忧，元始道：“吾已想到解决之法。待封神劫起，四不相将追随封神者姜子牙征战殷商，以此获取天道功德，化解孽力。”
难怪四不相会追随姜子牙封神，竟是如此缘由。
师尊果真思虑周全。
留下让徽真过来听道的时间，元始回了大殿闭关。
殿门合上，白梅收回目光，仰头看向金尾青鸾，问道：“你有名字吗？”
金尾青鸾温顺垂首，“主人唤我青鸾便好。”
白梅轻轻唤了两声它的名字，一人一兽走回暖阁，从背后看颇为奇怪。
有了青鸾陪着说话，连打坐的时间都感觉过得快了不少。
很快便是听道之期，结束后白梅又回暖阁打坐修行。
周而复始，不仅是道心，连她的身体也发生变化。
转眼半年之期已到。
这日，白梅早早就往玉虚大殿赶，想向师尊表明她的期待。
刚至转角处，白梅便瞧见站在大殿外那道蓝色身影。
她提裙小跑过去，满脸遗憾，“师尊你怎么来得比我还早？”
“便是猜到你这个时辰会来。”
每逢讲道之期，徽真总喜欢提前两个时辰过来。久而久之，他也习惯提前两个时辰等她。
白梅嘴角扯出一个俏皮弧度，模样得意又心虚，“又被师尊猜透了。”
元始敛眉一笑，抬手指了指殿外中心的青色蒲团。
“坐。”
白梅小跑过去，盘腿打坐。
元始抬指于虚空一指，霎时天地变换，由道韵凝成的庆云自他周身聚拢，璎珞垂珠，金花如雨，络绎不绝。
白梅身处中心，师尊还未正式讲道便觉茅塞顿开，心境豁然开朗。
圣人讲道的声音似清泉漱玉，远山钟磬。
每一个字从他唇间吐出时，都会化作一缕细如发丝的金光，在空中盘旋一瞬又缓缓飘向少女眉心，没入她的灵台深处，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
少女眉心舒展，心领神会，从前的累积在此刻成了浑然天成的领悟。
昆仑山圣人道韵流转，金花飘落，璎珞摇响。
山下的仙童们皆盘腿打坐，面朝玉虚宫的方向，闭目凝神，贪婪地吸收着从大殿中溢出的每一缕道韵。
哪怕只是一丝一缕，对他们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
连续半月，元始讲道不辍。
白梅始终沉浸在玄之又玄的领悟之中，气息也一日比一日沉稳，眉眼间那层灵光几乎凝成了实质，像流动月华覆在她的肌肤上，将她笼罩在清冷的光晕中。
元始停下讲道，望向中心闭目端坐的小弟子，眸光柔和似风。
虽知由他亲手教导，再以圣人道韵日夜浸润，徽真修成地仙定然顺利，可真当她迈入此境界时，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欣然与满足。
他没有多看，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便抬眼望向殿外。
黑云如潮水般涌来，在玉虚宫正上方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涡眼，涡眼深处，雷光闪现，发出让人心神震颤的轰鸣。
白梅似有所感，睁眼望天。
瞧见那似要将她撕碎的雷光时，白梅心头一震，条件反射望向师尊方向。
元始对她颔首，示意她无需担心。
不过是最普通的地仙雷劫，徽真就算是受了这遭，于她的修行也无甚好处。
既如此，他徒儿自不必受。
雷光分裂，下坠之际，元始抬手抛出盘古幡，幡身无限延伸，罩住整座昆仑，将雷劫尽数挡在外面。
半日后，雷光消失。
扯去盘古幡，金光从天而降，将阵法中心的少女笼罩其中。
白梅闭眼，细细感受着身体深处发生的变化。
一炷香后，金光散去。
白梅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纤毫毕现。
她迫不及待望向师尊方向，随即愣在原地，从前她虽知师尊厉害，可并无实感。
此刻却清晰地感知到，在师尊如玉般好看的面容下，是深不可测的圣人之力，只一眼便让她心神俱颤，不敢再看。
真是不知者无畏。
以前抱着师尊不放的她胆子是真大。
第28章
见徒弟垂首，元始以为她对雷劫余韵未散，行至她身前，宽慰道：“无需多思，往后雷劫也不必受。”
受天雷淬炼虽有好处，可那点好处他有的是办法弥补，无需让徽真去生死线上走一遭。
少女仰头，眸中波光流动，“那会境界虚浮吗？”
刚才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雷劫，毫无心理准备被其威压所吓，等稍稍缓过神来方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就没渡劫！
修行之人渡雷劫，不只是挨劈，更是借天雷之力淬炼肉身、稳固根基。
“不会。”元始浅笑，语调清冷却隐可见其自傲，他道：“为师会帮你弥补。还是说，徽真你想试试雷劫的威力？”
“不想！”白梅飞快接过话，脑袋摇成拨浪鼓。
她对雷劫的威力一点也不好奇！
光是想想那铺天盖地的雷光，以及那要将她撕成碎片的恐怖威压，她现在都还心有余悸。若能避免，她一点也不想经历。
只是师尊，是不是对她好过头了。
如此想着，白梅也问了出来。
元始闻言眸色稍深，又很快归于平静，他沉默片刻，放缓语气：“不是徽真说要做我最喜欢的徒弟？”
他只是信守承诺而已。
白梅闻言，嘴角慢慢上扬，弯成新月，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她当时会提这个要求，一方面是想要和师尊拉近关系，另一方面也确实想要得到优待。
只师尊这疼爱力度委实太大了些。
她甚至怀疑，只要她提出的要求不过分，师尊都会答应。
念此，白梅也不觉得自己以前胆子大。
她伸手拉住师尊的手，交握在胸前，双目熠熠生辉，“师尊，你是世上最好的人！”
至于抛下她不辞而别的仙长，暂且延后一位。
少女的掌心温热，泛着淡淡粉晕的小脸凑了上来，一双明亮的眼眸真挚又专注。
元始十分受用，笑着抽回手，道：“徽真也累了，先回去歇两日罢。”
“我还不累。”
许是突破地仙的缘故，她现在精神足到可以半个月不睡觉。
“那你......”元始一时语顿。
只因徒弟熠熠目光不曾移动分毫，直勾勾望向他。
若此刻让她离开，怕是会惹得她伤心。
今日她刚突破，也不好再为她讲道，可若不讲道，他又该讲什么？
元始沉默片刻，问她：“可有安排？”
白梅展露笑颜，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要去师尊的屋里参观！”
这大半年她将玉虚宫里里外外都探索了一遍，唯独没去过的便是仅仅只有一廊之隔，却被云气遮掩的宫殿，也就是她师尊的住所。
师尊他总是待在玉虚大殿，就没瞧他来内殿一回。
听完徒弟的请求，元始手指抵在眉心，摇头扶额，满脸无奈却配合着被徒弟拉往内殿。
守在殿外的白鹤童子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手中拂尘搭在臂弯，站了片刻，思考半晌后并未跟去。
他虽是师祖侍童，可此刻师祖显然只想和师叔待在一起，他还是识趣些，守好大殿。
真好。
自从徽真师叔来后，师祖都会笑了。
.
挥袖撤去围绕在殿外云气，终年不散的白雾被无形的手从中间拨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阶，以及悬浮匾额上三个大字。
玉清殿。
殿内比白梅想的大得多，曲径通幽，似永远走不到尽头。
厅堂宽敞，陈设简素，炉中青烟袅袅上升。
白梅看了一圈，发现此处与大殿内部相差不大，甚至有几处一模一样。
和她想象中天差地别。
直至，一道泛着青光的门引起了白梅的注意，她推开一看，房中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法宝，有的悬在半空中缓缓转动，有的安静地躺在架子上，有的被封印在透明的光罩之中，只隐隐透出灵光。
白梅睁大眼，呢喃出声，“好、好多宝贝！”
一眼看去，竟望不到头。
她师尊不愧是圣人，真是家底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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