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他们的福,犬夜叉觉得朔夜不再狰狞,只是比一般的黑夜漫长了些。
因此,当新的朔夜来临,他决定留在村里过夜,却不想这一次留宿让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只能说意外来得太突然,夜幕落下没多久,村外就来了一只恶鬼。
那鬼梳着炸裂的马尾,穿着深紫的直垂,腰间别着一把布满眼睛的长刀,领口绣着若隐若现的家纹。
迎着火把的光,他呼出绵长的吐息,将头慢慢抬起。
暖黄色的火光晕染了冷白皮,勾勒出他的六只鬼眼和斑纹印记,它们半面露在光中,半面沉在暗里,和着恶鬼一身的清冷气质,看上去恐怖又冶丽。
村人惶恐不安,恶鬼却没动手,他似乎对杀戮没兴趣,作派还挺有人性。
少顷,恶鬼缓慢开口:“我听说武藏国的枫之村有一个强大的武士,他会用妖刀,叫犬夜叉。”
将村人变化的神色收入眼底,恶鬼心下了然,知道名为犬夜叉的武士确实在这里。
习惯性的,他用了吩咐的语气:“让他出来见我。”并一手握住了刀柄,“我想试试他有多强。”
枫之村受过犬夜叉的庇护,村人自然不会出卖他。
可是恶鬼实在太强,三下五除二干翻了所有人,为了不让枫之村毁于一旦,犬夜叉只能以人类之身应战。
他是人,对方是鬼,除非发生奇迹,不然他赢不了。
但输归输,他拼死总能拖住他一段时间,要是小妖怪求救及时,他或许还能等到杀生丸的救援……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战死,不过只要尸体还在,杀生丸总会复活他。
这么想着,犬夜叉的心态放平了。
他打量起对面的恶鬼,搜肠刮肚地将一个个鬼怪的形象往他身上套,却发现全都套不上号。
想着想着,犬夜叉皱眉:“你是谁?”
“黑死牟。”
恶鬼拔出了刀,指向他,虽未置一言,但压迫感十足。
受他的气势影响,犬夜叉一下子进入了状态。他拔出铁碎牙对准恶鬼,双方眼神一触,同时砍向对方。
只是双方的剑术差距实在太大了。
恶鬼剑技卓绝,像个天生习剑的武士,他仅用了三招就挑飞了犬夜叉的妖刀,再一刀劈落他的刀鞘,又一刀斜刺而来,由下往上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前后只用了五招,别说“拖”了,犬夜叉几乎是被秒了。
他挂在黑死牟的刀上,哇的一声吐出鲜血,心脏已经跳不动了。身体变得很重,视线开始模糊,只剩右手还有点力气……
“可恶!”
犬夜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右手颤抖地往上爬,沿着黑死牟的衣襟上升到脖颈,“用力”地扼住了他。
恶鬼垂眸,对将死之人的冒犯不甚在意。
他只是注视着犬夜叉过分年轻的面孔,用中正客观的语气评价道:“你的剑术不行。”
混账东西!
犬夜叉被气到吐血,却骂不出一句话,他在失温,离死亡不远了。
在彻底坠入黑暗前,他听到恶鬼说了一句话:“你是稀血?”
有胳膊撑起了他的身体,指尖拂开了颈边的长发。接着,锋利的獠牙扎进血肉,剧痛袭来——这恶鬼居然要吃了他!
吃?
啊啊啊他要宰了他,他一定要宰了他!
……
意识散去,再度回笼时已经换了环境。
热,好热!
鼻尖满是血味,耳边充斥尖叫,犬夜叉掀开沉重的眼皮,却发现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浑身无力,似乎躺在一滩血泊里,入目是跳跃的红和固定的黑,它们像是两团对撞的色块,融合得难解难分。
热浪袭来,空气焦灼,犬夜叉后知后觉地判断出这是一片火场,而他倒在火海中。
怎么回事?他没死?杀生丸赶上了?那只恶鬼烧了枫之村吗?
等等,弥勒、珊瑚、七宝!他们还在吗?他们还活着吗?
情绪大起大落,犬夜叉的声音冲破桎梏,呼唤起同伴的名字。可他没想到,一张嘴脱口而出的不是人话,而是婴儿的哇哇大哭。
“呜哇哇哇——”
卡顿、闭嘴,他傻了。
这是他发出的声音?
他出了什么事,是被诅咒了吗?还是被什么妖怪夺取了声音?
不对,这个血的味道为什么闻起来像是妈妈的?可他的母亲早在两百年前就去世了。
脑子糊成一团,而混乱还在继续。伴随着一声轰鸣和一连串的惨叫,热风送来了一股毛茸茸的、闻上去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妖怪气味。
犬夜叉一愣,气味的主人已掠到他身边。
很快,他听见了对方醇厚的声音:“十六夜……天生牙,拜托了。”
十六夜是妈妈的名字,天生牙是父亲留给杀生丸的佩刀,结合当下的环境,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在犬夜叉的脑海里。
难道来者是……父亲?
他喊着妈妈的名字,天生牙还带在身边,而自己却发出了婴儿的啼哭,所以、所以他这是回到了过去?
天生牙的刀锋挥落,斩碎了冥界的使者。
十六夜复活,火鼠裘抖落,犬夜叉奋力地睁大眼睛企图看清楚生父的模样,可婴儿没什么视觉,他做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劳。
他被抱了起来,看到一个雪白的色块挡在他们母子身前,以守护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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