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人的头顶，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不想让他哭。
“...呀...怎么了...我不是没事吗？”郑昭一无措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蹙眉。
她的手背湿漉漉的，躯壳被来自人类的温度浸透。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李洙荷哭。
“...呀...欧巴，早上那个约定还有效吗？”郑昭一突然想到什么，开口。
李洙荷听到她的问话，努力镇定了一会儿，抬眸，点头。
他的长睫被泪水打湿，眼眶泛起轻微的红，哑着嗓子开口：“嗯，你想要我做什么，欧巴什么都答应你。”
郑昭一抬手擦了下他面颊上的泪，认真地开口：“别哭，还有不要自责了。”
眼泪在他的眼眶里积蓄到无法承载的地步，都不用眨眼，就扑簌簌地滑落下来，在这关头，郑昭一还能在心底肯定，这个男人哭起来也是特别好看的。
李洙荷犹豫着，觉得她这个愿望太过轻微，不想答应。
郑昭一看出他的沉默，便补充道：“早上说过的那两个加上这个，一定要三选一。”
李洙荷无奈，挂着泪勾唇笑了下，道：“知道了，答应你，不哭，还有不自责。”
郑昭一抬手够到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巾，扯了几张擦了下手，又胡乱地给他擦了擦脸。
李洙荷被她毫不顾忌大开大合的动作惊到，慌乱地按住她的手：“呀！你小心点！”
郑昭一无语：“这程度...”
“不行，躺着休息，医生说你需要休息...等等，先把衣服换了。”李洙荷看着她身上的衣服，皱眉，才拿起摆在床尾的病服，就听到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是警察过来做笔录，还带来了他们掉落在车上的手机。
郑昭一的手机完全不能用了，屏幕碎成了蜘蛛网，倒是李洙荷的手机平安无事。
“我给多影打个电话。”郑昭一拿过李洙荷的手机，给禹多影说了一声。
禹多影一听她出车祸就急得要赶过来，郑昭一安抚了她好一会儿，禹多影才冷静下来。
“嗯，手机不能用了，还有去我家帮我拿一身换洗衣服，笔记本也...”郑昭一无视了听到这句话的李洙荷瞪她的样子，又交代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你该不会都这样了还想着工作吧？”
“啊，要做的事还是得做啊。”郑昭一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洙荷无奈，想着晚点再劝她，病房门又被敲响，是李汉述送了李洙荷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过来，还跟郑昭一打了声招呼。
他自然也知道事故的经过，神色复杂地看着郑昭一，那车原本是对着李洙荷所在的方向，如果...
没有如果。
“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你也注意点。”李汉述叮嘱李洙荷，他胳膊上有一道口子割的深，差点就得缝合了，将李汉述吓得不轻。
李洙荷敷衍地点头，待李汉述出去后，将毛巾打湿了给郑昭一擦脸。
他小心地避着伤处，动作细致又温柔，却将郑昭一磨得有些没耐心了，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又快又准地擦干净了，然后将毛巾抛回李洙荷手上。
李洙荷：“……”
他去洗了毛巾，又给郑昭一擦胳膊，郑昭一这次没敢造次，乖乖任由他动作。
“欧尼！我的天...这叫什么事儿啊！很痛吧！怎么办...”禹多影进门之后都没顾得上看坐在床边的李洙荷，看着郑昭一快要哭了。
“停，停，东西都带来了吧？”郑昭一及时制止她，问道。
“嗯，晚上...李洙荷？？”禹多影这才注意到李洙荷，惊讶地捂住了嘴。
她大致知道郑昭一录的这个节目的内容，满心以为郑昭一是作为毫无关系的那一组出演的，原本看画报拍摄那日车寅优的态度就有些不一般，结果现在李洙荷又坐在床边给郑昭一擦手??
“你好。”李洙荷礼貌地点了点头，注意力依旧放在自己的事上。
“...你好。”禹多影呆呆地回了，又看看郑昭一：“晚上我留下来...”
“不用，这里有我就够了。”李洙荷这才插了一句。
“好了，回去吧，有事我会和你说。”郑昭一检查了一下她带过来的东西，摆了摆手。
禹多影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愣愣地出了门。
好半天才避着伤口勉强给她擦了胳膊，李洙荷数着她身上的伤，将每一处伤口都深深地印在记忆里，最后亲了亲她手腕上的纹身，才松开她的手。
“这个衣服也破了，剪刀...”李洙荷看着郑昭一身上的衬衫，从李汉述给他拿的东西里找到剪刀就要上手。
郑昭一后知后觉他是想给她换衣服，警惕道：“你出去，我自己换。”
“不行，我不放心。”
“我可以。”
“没有商量的余地。”李洙荷点点她的额头，直视着她。
郑昭一对上他似乎还带着一丝痛色的眼眸，咬了下唇，弱弱地开口：“...喔。”
李洙荷将她的衬衫剪了，又给她简单地擦了擦，换上纽扣式的背心衬衫，然后又搂着她，面不改色地给她擦了腿，套上睡裙，看到郑昭一眼神飘忽脸颊泛红抓紧被角的样子，还点点她的鼻子打趣她：“你哪里我没看过，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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