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想了想，伸手抓住他肩膀，把他翻过来。
猪八戒满脸是泪，眼睛直愣愣的，嘴里还在念叨。
“妖怪……我是妖怪……”
楚夏看着他。
“对，你是妖怪。”他说。
猪八戒愣了一下。
“俺老猪……”
“你本来就是妖怪。”楚夏说，“那又怎么样？”
猪八戒呆呆地看着他。
楚夏蹲在他面前，没站起来。
“你是猪妖。”他说，“可你也是天蓬元帅，统领过八万水军。”
“你在高老庄的时候，干活没偷懒吧？”
猪八戒张了张嘴。
“你挑水劈柴，耕田种地，把高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活，普通人干得了？”
“你干了。”
“你是想好好过日子，不是想害人。”
那声音又在响——
“她是人，你是妖，人妖殊途。”
楚夏没理那声音。
他看着猪八戒。
“她是人，你是妖。所以呢？”
“你对她好过没？”
猪八戒点点头。
“你害过她没？”
猪八戒摇头。
“那不就完了。”
楚夏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你是猪妖，可你也是我八戒师傅。”
“你贪吃，懒做，爱抱怨，遇到事就想躲。”
“可你也没真跑过。”
“该上的时候，你都上了。”
“行了，起来。”
猪八戒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愣了愣。
他抬起手，握住。
楚夏把他拉起来。
猪八戒站起来，抹了把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粗大大的，指甲还是黑的。
妖怪的手。
可楚夏刚才握过了。
没嫌弃。
“俺老猪……”他嗓子发哑。
“走了。”楚夏转身就走，“还有仨等着呢。”
猪八戒跟上去。
周围的高老庄慢慢散了。
【幻境破除成功。剩余积分：50000点。】
第210章 最后一难（终）
【即将进入：沙悟净幻境。】
眼前一黑。
楚夏站在流沙河边。
河水浑浊，翻滚着，河面上飘着枯骨。
沙僧蹲在河边，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披散着。
他呆呆地看着河底。
河底沉着尸骨。
九个。
楚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那些尸骨，有年轻的，有年老的，都沉在河底，一动不动。
沙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一个，是个年轻的和尚，二十出头，眼神干净。被我拖出来的时候，还在念经，求我放过。”
楚夏没说话。
“第二个，是个中年僧人，有点发福，应该是吃过苦的。死前瞪着我，没有怕，只有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九个。”
“那个和尚死的时候，说了句话。”
“你也会有报应的。”
沙僧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现在有了。”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
“卷帘大将，你也有今天。”
“打碎个琉璃盏，就被贬下凡间。”
“每七日受一次飞剑穿胸之苦。”
“饿极了吃人，吃取经人。”
“你还算什么神仙？”
“你连人都不是。”
沙僧蹲在那儿，肩膀开始发抖。
楚夏蹲下，跟他并排。
他看着河底那些尸骨。
“九个。”他说。
沙僧没吭声。
“你知道我几岁吗？”
沙僧转过头看他。
楚夏说：“二十七。”
“你吃了九个，我活了二十七年。”
“我不知道那些和尚是谁，不知道他们死的时候什么样。”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沙僧。
“你现在还在吃人吗？”
沙僧摇头。
“你现在还杀人吗？”
沙僧又摇头。
楚夏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以前做的，没法改。”
“你以后做的，还能选。”
“你跟着取经，挑了一路的行李，打了多少架，挡了多少刀。”
“那些，不是你以前吃的那些和尚。”
“是你现在做的事。”
“你蹲在这儿哭，能把那九个哭活？”
沙僧不说话。
楚夏朝他伸出手。
“起来。”
沙僧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
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
楚夏转身就走。
“走了，还有俩。”
【幻境破除成功。剩余积分：25000点。】
…………………
【即将进入：唐三藏幻境。】
眼前一黑。
楚夏站在灵山。
大雄宝殿，金碧辉煌，莲台上坐着一尊佛。
如来。
唐僧跪在下面，不是现在的唐僧，是年轻时候的。
金蝉子。
他抬起头，看着莲台上那尊佛。
“佛祖，何为慈悲？”
如来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普度众生，是为慈悲。”
金蝉子问：“那众生受苦时，佛祖何在？”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罗汉菩萨都看着他。
如来没回答。
金蝉子继续说：“弟子这些年，读遍经书，听遍佛法。可弟子始终不明白——”
“若佛祖真慈悲，为何人间还有那么多苦？”
“若佛法真能度人，为何那些受苦的人，等了一辈子也等不到？”
“若这灵山真有佛，为何那些恶人，照样活得很好？”
如来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你不信。”如来说。
金蝉子没否认。
“弟子不信。”
“弟子这些年，越修越不信。”
如来抬手。
一道金光落下。
金蝉子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
“你不配为佛。”如来说。
“下界去吧。历经十世磨难，看看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
“什么时候信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金蝉子被压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莲台上那尊佛。
那张慈悲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有点嘲。
“弟子遵命。”
他被推下灵山。
十世轮回。
每一世的画面从楚夏眼前闪过——
小和尚死在瘟疫里，行脚僧被野狗吃了，讲经的师父被山贼杀了……
最后一张脸，是现在的唐僧。
站在那儿，捻着佛珠。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
“金蝉子，你犯了戒。”
“你贪了。”
“你嗔了。”
“你痴了。”
“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佛子？”
唐僧捻佛珠的手在发抖。
楚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唐僧没看他。
楚夏也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儿，跟他一起看着那些画面闪过。
等画面停了。
楚夏开口。
“师父。”
唐僧没应。
楚夏又叫了一声。
“唐僧。”
唐僧转过头看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楚夏看着他。
“你信不信佛？”
唐僧没说话。
楚夏又问了一遍。
“你信不信佛？”
唐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不信。”
楚夏点点头。
“那你还取什么经？”
唐僧看着他。
“因为我想看看，那个坐在莲台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楚夏笑了。
“那不就完了。”
他朝唐僧伸出手。
“你信不信佛，和我无关。”
“我认识的师父，是那个在我受伤的时候给我上药的。”
“是那个在观音要杀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的。”
“是那个在袋子里抱着我的。”
“不是信不信佛的那个。”
唐僧看着他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
那只手，温的。
楚夏拉着他往前走。
“走了，还有最后一个。”
唐僧跟上去。
周围的灵山慢慢散了。
【幻境破除成功。剩余积分：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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