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和罗伊一样，一辆备用摩托而已，这种事压根用不着和他说。
他连之前头盔的事都没吭声——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本身就做得不对——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小事上和她计较。
“随便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那辆车是照着我的体型改装的。你要是常用的话，回头我给你重新调一下悬挂和坐垫。”
农场主的个头比他矮一点，现在这样骑着费劲，还要把转向调灵敏一点才行。杰森在心里盘算着。
西尔瓦娜也不和他客气，当即开开心心地应了下来：“好啊，谢谢老板！”
说完摩托车的事，杰森话锋一转：“倒是你，怎么跑这来了？”
天知道他在会议室一抬头看见这姑娘扛着折叠梯推门进来时候有多震惊。
尤其是在西尔瓦娜显然一眼认出了他旁边那位“女秘书”是谁的时候，杰森险些给自己的手掐出淤青，才硬生生忍着没当场五官扭曲——因为太想笑了。
西尔瓦娜老老实实把来龙去脉交代了一番。
说完，她的目光很自然地转向了旁边的题目，绿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所以你们也是来查这家公司的？”她问，“但是为什么要穿这样啊？”
提姆揉了揉喉咙，再开口时，女低音已经变成了西尔瓦娜熟悉的嗓音。
“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在清查完药剂组织的主要据点之后，义警们就把这家公司连同一些其他企业和怀疑对象放进了调查名单，早早开始布局计划。
昨晚看过西尔瓦娜找到的那张神秘纸条之后，蝙蝠洞里连夜开了个讨论会，一合计，决定先从这家不起眼的小公司查起。
“他们主营小型物流和化工原料转运。”提姆解释，“韦恩企业在这方面有自己的产业线，就算真有需求，也不可能找一家这种规模的小公司合作。”
所以他们不能以韦恩企业的名义出面。
于是提姆索性顺手捏造了一家公司，用寻求合作的理由约了他们的负责人。
杰森装模作样地理了理领带，清清嗓子：“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叛逆期不想继承家业、非要自己出来闯荡天地的富二代老板。”
“以及他贴心的秘书，”杰森不怀好意地看向提姆，“我们的高材生，卡洛琳小姐。”
他抑扬顿挫的语气让这番话显得更加阴阳怪气，充满了看乐子的意味。
提姆：“……”
“卡洛琳小姐”的额角蹦出青筋。
他深吸一口气，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如果不是他抽签输了，现在站在这里就该是“杰西卡小姐”了。
“西尔瓦娜，”提姆干脆越过杰森，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刚才在楼里转了一圈，有没有发现点什么？”
西尔瓦娜秒懂他指的是什么。
棕发姑娘认真地摇摇头，把自己的判断分享出来：“没有，这里的雇员全部都是普通人。”
她一脸苦恼：“我刚才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你没找错，”提姆的神色正经起来，“这里大概率是一个幌子。”
“或者说中转站。”
提姆从文件包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的u盘，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刚才在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卡洛琳秘书”曾礼貌起身表示需要借用一下洗漱间。
然后他趁这个机会接入了这家公司的内网。
现在，成果就躺在这枚小小的u盘中。
“我拿到了他们最近一年的物流调动记录，”提姆将u盘插进随身终端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起来，“他们的防火墙做得很严实。”
但这反而更加加深了红罗宾对其的怀疑。
一家名不经传、员工加起来才几十人的小物流公司，为什么要用到这种级别的网络防护？
除非他们有必须要藏起来的东西。
西尔瓦娜凑过去，屏幕上跳动的图表和字符令人眼花缭乱。她一个都没看懂，但这不妨碍她真心实意地捧场：“哇，好厉害！”
提姆抬头看了她一眼，放慢速度，调出一张运输记录表，手指在几个重要数据上点了点。
“你看这里。这两批货载重相同，运输距离相似，但是这趟车的运费却是另一趟的几倍。”
“但这上面标的都是同一种商品？”
西尔瓦娜眨了眨眼，意识到了什么。
杰森把没点燃的雪茄从嘴里拿了下来，替农场主说出了她想说的东西：“所以真正被运走的压根不是物流表上写的日用品。”
“这多出来的运费，是在为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买单。”
提姆继续敲击屏幕，一张张图表像流水般划过去。
“而且这些高价的运输单都被层层加密隐藏起来了，普通职员看不到，甚至不知道有这个单子存在。”
如果不是常年和电脑打交道的人，一般是很难发现这点的。
提姆又陆陆续续指出几个疑点，这些东西他本来打算从这里回去之后再分享给西尔瓦娜的，谁知道三个人直接在这里撞了个正着。
他关掉屏幕，最后总结道：“剩下的东西我需要回去后继续分析。”
这里面的数据太多了，现在这点时间只够看个皮毛。
“而且回头还要试着看能不能从里面推算出下一次异常运输的时间和码头。”
一想到这个工作量，在场的两名义警就觉得头大。
然而西尔瓦娜却若有所思起来。
她举起手：“这个我好像知道一点。”
“？”
两双眼睛齐齐地看向她。
“我刚才修东西的时候和别人聊了会天，”西尔瓦娜解释，“她和我说的。”
虽然那个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在会议室看到的画面，但这不妨碍她在对方吐槽老板的时候，不过脑子地顺嘴接上两句。
有人附和，女职员就说得更起劲了，所以西尔瓦娜修东西时听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清清嗓子，开始转述。
“她说她们老板有时候会神神叨叨的，专门雇临时工来加班。”
“加班前和加班后还要专门给运输车都清洗一次，明明平时特别抠门，连台咖啡机都舍不得换新的。”
“正好前两天他们才把车子都送去洗了一次。”
杰森和提姆对视一眼。
杰森由衷地感叹起来：“果然茶水间才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提姆赞同地点点头，随后迅速敲定了接下来的安排，他叮嘱西尔瓦娜：“到时候等我们一起过去。”
杰森也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一道亮光从消防通道的门缝中照进来。
一个眨眼的时间，提姆手中的假发一秒归位。“她”明明没怎么动作，但是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成了端庄的“卡洛琳小姐”。
杰森更是像触电似的猛然弹开，摆出一副和西尔瓦娜不熟的姿态。
来人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
尽管心下纳闷，女职员还是先礼貌地和杰森以及“卡洛琳小姐”打了个招呼：“您好，刚才的会议辛苦了。”
杰森没回话，他现在的身份是桀骜不驯人傻钱多的富二代，所以他掏出打火机开始点雪茄，假装自己只是突然想来这边抽烟。
提姆倒是朝着女职员微微点了点头，用女低音柔和地和对方客套了一番。
说完这一通废话，女职员才转向西尔瓦娜。
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还没走远。我一回头发现你人都没了，连维修费都还没拿。”
“下次别这么粗心大意了，把钱拿了再走，不然有的人回头是不会认账的。”
女职员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塞进西尔瓦娜手里，才离开了消防通道。
门合上，杰森看向西尔瓦娜：“维修费？”
“对哦，我差点也忘了。”
西尔瓦娜挠了挠脑袋，毕竟她又不是真的维修工，当时光顾着提姆给的暗号了，哪还记得修理费的事情。
不过既然人家给了，那就收着吧。
棕发姑娘把钱揣进工装服口袋，多看了杰森他们两眼，还有点心虚。
因为这钱是修一台卡了蟑螂的咖啡机赚来的，而那台机器修好后做的咖啡被送给了老板他们。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她亲自给杰森和提姆的咖啡里放了蟑螂。
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杰森眼睛一眯，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们接下来都还有其他安排。
于是杰森没说什么，只在临走之际多问了一句：“对了，你刚才编的那个手绳呢？”
西尔瓦娜被问得一愣：“还在包里啊，怎么了？”
“给我。”
棕发姑娘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工具包里摸出了那条粉色的编绳手链。
杰森伸出双手，神色郑重得仿佛在进行什么严肃的交接仪式，从西尔瓦娜手里接过那条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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