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波本隔着一行人遥遥对视。
那双灰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若有若无的试探，像是在等着看他如何替自己洗清嫌疑。
既然波本已经猜到他和斯利沃维察私下有联系，那么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苏格兰在波本的视线中，扭头朝斯利沃维察示意。
斯利沃维察望着悬挂的时钟，距离凌晨6点还有30秒。
“够了，都给我闭嘴。”朗姆厉声道，“接下来，你们五个嫌疑最大的，全给我押到二楼审讯室去。”
15秒。
“谁要是不想去审讯室……”朗姆冷笑，“库拉索，直接开枪，打断他的腿！”
5秒。
“慢着……”斯利沃维察慢吞吞出声道。
刷的一声，库拉索直接将子弹上膛，对准斯利沃维察的股动脉。
斯利沃维察丝毫不怕，对着摄像头得意地挑眉，微笑道。
“朗姆……接电话。”
时钟的分针划过6点。
朗姆的电话响起。
是BOSS来电。
第105章 剧本NO.10（完）
BOSS只跟朗姆说了两件事。
1、听从斯利沃维察的命令
2、斯利沃维察知道谁才是那个卧底
“斯利沃维察是奉我的命令才配合你演出这场戏。可惜……你让我很失望。”
BOSS年轻的声音难掩威严，激得朗姆一身冷汗。
“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答案几乎摆在你的面前，你却视而不见。”
“朗姆……你老了。”
这句话几乎给朗姆判了死刑。
他想要再为自己争取，起身向BOSS解释。
身躯前倾，却狠狠地跌落在地。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毫无知觉。无论怎么用力，那两条腿都纹丝不动，像根本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震惊之下，朗姆错过了为自己辩解的最后时刻。
BOSS最后道：“斯利沃维察将独立于情报组与行动组之外，只直接听从我一个人的命令。从今往后，包括你在内，任何人都无权对他下达指令。”
“他将是我独属于我的最锋利的剑，贯彻我的意志，斩除我的阻碍。这把剑，我只握在自己手里。”
瘫在地上的朗姆闻言，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盯着话筒里传来的BOSS声音。
“包括你手头上的A1…A……”威严的声音忽然沉默下去。
直到电话挂断为止，再也没有传来一句声响。
-
在斯利沃维察说完那句话后，朗姆一直保持着沉默。
库拉索一时间拿不准要不要继续押着剩下五人前往二楼的审讯室。
电视再次切换画面。
这一次，白底黑字的版图覆盖所有监控直播的内容。
只有一句话。
【斯利沃维察，你可以行动了。】
那个标志是——！
“BOSS……？”
落款的签名令贝尔摩德和琴酒心头一震，视线纷纷落在斯利沃维察脸上。
斯利沃维察依旧维持着略带礼貌微笑的冷淡面容，在众人的打量视线中，拍了拍手掌。
位于库拉索身后的那一列持枪面具人，至少有半数已将枪口调转，对准了库拉索和朗姆一派。
“你……！”
斯利沃维察：“介绍一下，我将组织独属于行动组和情报组之外的第三个小组。直接听从BOSS一个人的命令。我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冷淡地扫了眼琴酒和贝尔摩德，“你们情报组和行动组完成不了的任务，以后都由我们来接手——包括你们怎么也抓不到的卧底。”
琴酒和贝尔摩德的脸色同时难看起来。尤其是贝尔摩德。“直接听从BOSS一个人的命令”这句话的含义，她再清楚不过。而从前，拥有这种特殊待遇的人，只有她一个而已。
“你的口气不小……”琴酒露出嘲讽般的鲨鱼笑容，“听起来这一次，你比朗姆那个老家伙还能更快揪出卧底？”
他估计心里比贝尔摩德还要更烦。
和朗姆内斗了那么久，争权夺势折腾半天，现在突然跳出个地位特殊堪比贝尔摩德的人。还不是单打独斗，是手底下有人的那种。
琴酒怎么可能不气。
连嘲笑朗姆自己的人都管不住，居然能让手底下的人反水这种事，琴酒都懒得开口了。
“当然。”斯利沃维察灰色的眼瞳直直迎上琴酒冰绿色的狼眸，没有半分退意。
他再次拍了拍手掌。
已经黑屏的电视投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画面。
是一个眼熟的U盘，和几份眼熟的账本内容。正是朗姆一开始给大家介绍过的，被泄漏给日本公安的组织账本。
可问题不在于斯利沃维察为什么会有朗姆手里的证据，而在于——那装有组织部分核心账本的U盘，所放的位置。
熟悉的皮质座椅，熟悉的方向盘，熟悉的伯-莱-塔替换弹夹。
但凡坐过琴酒的心爱座驾保时捷356A，就一定会认出来。
“怎么…怎么可能！”伏特加吓得后退一步。“那个位置是……！”
作为除琴酒之外，最经常开保时捷356A的人，他比其他人都先一步认出U盘所放之处。
是琴酒大哥亲手加封的那个隐秘夹层。
琴酒大哥曾经亲口嘱咐过，这是保时捷356A最大的秘密。除了琴酒和他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专门放置秘密的夹层……
面对如此铁证，就连伏特加都忍不住动摇一瞬。“不、不可能是大哥……一定是有其他的人陷害大哥……”
“是吗？这可是指纹加生物识别的智能锁。又是放在车内最隐秘的位置。我想，除了琴酒之外，没有其他人能够打开了吧？” 斯利沃维察道。
伏特加脸色煞白，他也只知道有这个夹层，智能锁没资格打开。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伏特加那一副被说中了模样。
这下可真是铁证如山了。
这才是斯利沃维察全套计划中的致命一击。
从陷害琴酒到试探朗姆，搜寻前三号机的下落。一环接一环，每一步他都做好了充足准备。
以账本为开始，到铁证账本为落幕。
哪怕中途出了点意外，只要能够拖延足够的时间，斯利沃维察就能保证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如今，铲除朗姆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大半，只待库拉索接近朗姆，就能追踪朗姆的下落刺杀他。
全套计划的最后一步——以琴酒的落幕来宣告【谋杀银光】的正式出道，是整个舞台中最高光时刻。
此时。
朗姆一直处于销声匿迹的状态，连代表他的监控都没有任何调转的动静。
库拉索只是一个人机，没有朗姆的命令，连脑子都不带转的。
贝尔摩德一向不参与组织内斗，哪怕被打的那个是琴酒，在经历了一连串令人疲惫的破事之后，多说一句都懒得开口。
向来参团踩琴酒很积极的波本，在这个优势巨大的时刻，没有接一句话。
作为情报组的一员大将，是踩死琴酒，还是拉琴酒一把踩新冒出来抢地盘的斯利沃维察，波本于情于理都应该站出来摆摆态度。
而他却缓缓抱起双臂，冷眼看着这一幕。
把舞台让给其他人。
苏格兰与斯利沃维察对视一眼，缓缓开口。
“怎么会是琴酒呢？”他用一如往常的温柔语气，努力为自己的上司辩解，“就算朗姆一开始就说了，雾山的任务是琴酒主动接手的……”
“没听说琴酒和日本公安有过联系。”苏格兰苦恼地皱眉道，“总不能真是为了SVR吧……”
斯利沃维察颇具冷幽默地接话道：“说不定为了苏联。”
“……”
苏格兰心想，斯利沃维察真的得改改宠溺自家团队的作风了。什么荒谬的谣言都能配合。
他又看了眼斯利沃维察那一本正经的脸。有点不太确认了。
那么抽象的苏寡琴设定，斯利沃维察他总不能真信了吧！
反正除了脸比伏特加还要煞白的梅斯卡尔，没人信。有几个还很配合地笑出声来。
果然，已经勾结在一起了吗？
波本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彻底确认。
在组织里的……「异世之人」的同盟。
不仅获得BOSS肯定，而且不同于贝尔摩德的单打独斗，是实际上掌控了权力。一上位就踩着朗姆的脸面，计划弄死琴酒。
这个同盟……比他想象中要攻势猛烈。
不同于其他喜欢发疯的「异世之人」，斯利沃维察和苏格兰，是会按照世界规则行动的，真正的聪明人。
波本想起苏格兰曾经做过的不输于那个马喽君的抽风行为。
又迅速把苏格兰从“正经人”圈子往外拉。并且标上「令人火大、精神病、敢跟他表露一丝三角恋的倾向就等着受死吧这个混蛋」的标签。
被斯利沃维察冷不丁的苏联笑话差点偏移，苏格兰觉得全靠自己在控场正经剧本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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