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的幼驯染，铺出一条实际的、可执行的、真正能走下去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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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天台。
乌云笼罩着天，透不出一丝光。
降谷零紧紧抱着昏迷的诸伏景光，紫灰色的瞳孔在燃烧。
有些人面对难以承受的痛苦时，大脑会停止思考转动，选择逃避抽离。
可降谷零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本性、接受过的训练、历经磨炼的经历，都在一层一层地塑造着他，打磨着他。
让他在最不该冷静的时候，还能冷静。在最该放弃的时候，还想办法。
于是，当绝望真正降临时，他没有崩溃，没有停滞，脑子反而转得更快。
前所未有的快。
所有关于玩家的线索在脑海里层层汇集，所有的疑点、漏洞、异常之处，在这一刻汇聚成一块拼图。
虽然不太完整，但已经足够了。
他发动另一张从玩家搜刮下来的道具——
【魔术师的幕布：一次性道具，展开幕布的瞬间，使用者可制造出一层覆盖周身或指定区域的幻象，限时30分钟】
幕布展开，足以欺骗整个世界的幻觉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一道只有玩家们才能听到的系统通报声响起。
【检测到重点NPC产生强烈意志与主动性，疑似触发精彩剧情，为完善其人物设定，现已激活「高光镜头」】
……
【躺在地上的黑发蓝眼青年，正面倒地，血液从他的身下蔓延，却无法看清他的伤口。忽然间，他的手指微震了一下——】
……
【出错——出错——！检测到NPC使用游戏道具，登录过游戏账号——！】
【疑似NPC产生自我觉醒，严重报错，严重报错！】
……
[快住手——！]
一道威严的声音炸响了降谷零的脑子。
这道声音如此可怖，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威压，震得降谷零灵魂都在颤抖——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灵魂”这种东西的话。
然而降谷零却笑了起来。
顾不上眼睛在流血，耳朵在流血，甚至嘴角都溢出一丝血迹。
反而将怀里之人搂得更紧些。
“终于肯现身找我了吗……‘神灵’大人？”
几米开外的一切，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乌云凝固在半空中，不再翻涌，陌生的女人仰着脸维持着尖叫的角度，水滴悬在空中迟迟不落下。
凝固的空气中，有可怕的存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个人类。
[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晚出现一秒，你就会死于祂的手里！]
降谷零：“这么说，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你是属于我们世界的神灵。”
“那些玩家，则是另一个世界的神灵带过来的。”
他轻笑。
“你们是敌人。”
[……]
“hiro是你请来的帮手，由于…由于人死不能复生的原则……”
降谷零声音微微发颤，低头望向怀里的人时，一滴血从眼角滑落，正好落在那人脸上。
“他只能以一个全新的身份，以‘玩家’的面貌潜伏在他们身边，把玩家们赶走。”
不能暴露真实身份，甚至没有真实面貌……竟然比卧底组织时还要过分。
[……]
被敌人视为可怕的对手，顶级的情报专家——金发侦探，继续他的推理：
“尽管不知道做什么才能将这些玩家彻底赶走，应该是以‘打通游戏主线’之类的方式……不过，既然要用这种委婉曲折的手段，那就说明，您恐怕拿那位神灵没办法——您打不过祂。”
[……]
[…………]
降谷零想起第一次登录游戏系统的商城时，跳出来的页面。
【想要兑换奇迹吗？想要掌控NPC吗？……】
能够轻易放言掌控身为“NPC”的他们……大概确实中招过很多次玩家手段的自己和其他人……另一个‘神灵’位格高于这个世界……
那么——
“只要能合理利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奇迹，就能绕开我们世界的规定！”紫色眼眸几乎被大块灰块淹没，降谷零以一种冷静到极致语气疯狂发言，“——就能拯救hiro！”
[……]
[……你打算怎么做？]
降谷零抿着嘴，说出关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推论：“我们世界的本质，其实就是一部关于‘侦探’内容的电视剧，对吗？”
两场梦境中的只言片语再次浮现脑海：
火爆角色、侦探、推理、剧场版……
如果说连“异世玩家”都出现了，为什么不大胆些？
“如果说……我们世界的本质就是一场电视剧，那么，作为重要NPC的我，会吸引其他玩家千方百计想要攻略的我……”他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要是我透露出某个我十分在意的存在——”
“您说，会不会有某些超脱寻常、无所不能的玩家……为了‘攻略我’，而做出一些违背这个世界规定的事情？”
[……真是大胆又荒谬。]祂冷酷地指责道，[为了一己之私，妄图利用另一个世界意识，玩弄那些不可违抗的规定，掌控你根本无法掌控的东西……并且差点丢掉小命。]
[你知道你用的那些道具，有一部分是另一个世界意识的力量投射，游戏账号也是祂的力量衍生。而祂绝不容许在祂眼里的‘NPC’角色出现‘觉醒’。]
上次朗姆利用玩家眼珠制作道具，就已经将游戏系统气得够呛，甚至气得初具人形。
要是被发现还有NPC胆敢利用玩家搞活，那护犊子的游戏系统真的会出手抹杀‘觉醒NPC’。
[你傲慢至此，还不肯悔改吗？]
降谷零轻轻拂去落在诸伏景光脸上的血迹，眼神不为所动。
“您很矛盾。”
“是您先联系我的。”降谷零冷静反驳，面对质疑毫不退让，“是您让我顺利登录玩家藤间的游戏账号，是您把那些剩余的游戏道具赠与给我……”
“无所不知的‘神灵’……我以为你把那些东西交给我时，就知道我会有多狂妄。”
遵守规则？
这可不是他一直以来做的事情。
[一部分‘我们’或许无意间留下了那么一两个漏洞……但并非你以为的本意。]
祂的声音从冷酷，逐渐转为平淡无波。
[我们是这个世界意识的集合体，代表的是整个世界。而你，不过是这个庞大世界里再普通不过的一粒沙。]
降谷零抬起泛红流血的双眼，心重重下沉。
难道说…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吗……
[规则就是规则。]
[ 我们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就放弃维持着整个世界运行的秩序。]
[身为这个世界中的一员，你那狂妄的、试图逆转世界规定的行为，我们必须阻止。]
[我们的世界，不能因为你，而遭到更严重的毁坏。]
外周的空气开始流动，几米外的风吹掉了降谷零眼角溢出来的血泪。
眼看着他之前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那一线生机就要彻底覆灭。
在绝境之中，身为情报专家的本能，让他再次捕捉到了最后那一点微弱的希望——最后一个漏洞。
“身为这个世界一员的我，不能逆转世界规定……”降谷零沉声道，“但——如果作为玩家的我，能够使用游戏道具，也能够逆转原则！”
能够逆转一切、无所不能的存在，只有玩家！
“你能做到对不对？像hiro一样，把我也变成玩家中的一员——”
……
[看，我就说这家伙很聪明，能够抓到这个漏洞！我又赢了！]
[闭嘴吧，烦死了。一天天的大放水，到时候出大问题补都补不过来。]
窃窃私语们又互殴了一顿。
推出的部分世界意识并不想加班干活，骂骂咧咧地警告人类考虑清楚后果。
[人死了才能当玩家，你又没死！……没有说要你去死的意思，你快给我住手！]
[唉烦死了，感情用事真要不得。没有说你，我在骂我们当中的一部分！]
最后，祂摆烂道：[算了，反正游戏系统已经锁定你了，我们也确实打不过祂。把你半玩家格式化，确实能逃避祂的关注。]
祂停顿了一下，声音又变得冷酷无情。
[不过你想好了。半玩家半原住民的存在，不仅只能解锁目前这部分游戏系统，更重要的是，要是在赶走玩家前不小心死了。为了这个世界的稳定，你既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也不会去往另一个世界。]
[你的存在，将会尽数泯灭。不留痕迹，不被记住，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可是一笔不平等的烂交易呢。]
“不，很划算。”降谷零轻笑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划算多了。”
要付出代价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太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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