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面对那个接吻记忆时。
他的第一反应，除了震惊，还有——愤怒。
愤怒于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轻易放纵内心的欲望，将这段他人生中最宝贵的情谊推向了更复杂、更不可控的方向。
降谷零不认为爱情在优先级上高于友情。
反而更焦虑他们的知心相交多了一层不可控的变量。
他没谈过恋爱。但清楚爱情的复杂多变。尤其是上了警校读了刑侦课程后，更清楚多半的凶杀案都绕不开变质的爱情。
一想到这里，处于空白记忆的降谷零，便恨不得揪住29岁的安室透质问：
你就是这么当诸伏景光的挚友的？
考虑过将来要怎么维护好两人间更为复杂的感情吗？
更何况自己是卧底，本身就处于危险的状态，要是因为缺乏陪伴和沟通，因为可能的误会，没有维护好那段关系，最后不小心伤了诸伏景光的心……
要是这段爱情，最终的走向会毁了他们两人的多年情谊——
不！降谷零制止住那可能的噩梦般的走向。hiro和他，是要相伴一生的朋友。
他绝不容许那段被多余欲望覆盖的感情，把他唯一的挚友从他生命里推出去。
降谷零压下眼里的焦虑与惶恐，进行最后的确认。
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演戏。
也许真的只是一次误会。
降谷零询问唯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青川寛，希望能在他嘴里得出另一种解释。
他满怀希冀：“我和hiro……只是朋友关系，对不对？”
苏格兰垂下长睫毛，掩盖猫眼里翻涌的暗光：“为什么这么问？是绿川光做了哪些行为，引起你误会了吗？”
降谷零烦躁道：“不是他。是我……是我无意间想起一小段记忆。”
那段热烈拥吻的画面又涌上，焦灼不安的同时，有几分不受控的心思竟然飘到回忆里。
hiro的嘴唇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很软……苦涩的泪水下，是属于他的气息……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可以荒唐又无礼地以这种角度肆意评价诸伏景光！
一定是安室透越界行为的潜在影响！
降谷零愈发烦躁：“请正面回应我的问题，不要绕弯子。这个答案对我来讲，真的很重要！”
原来是降谷零自己的记忆在作祟呐。进度条45%还有这种影响……
苏格兰眼里盘旋的暗光稍稍褪去。
但降谷零的问题，并不太想承认——卡慕至今顶着自己的脸！
苏格兰眸里又闪过一道寒意。
“既然只是一小段记忆而已，没有前因后果的话，我觉得你没必要太过在意。毕竟在绿川光没‘失忆’前，你们是卧底。有时候会做一些看似比较亲密的举动来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苏格兰暗示道。
他并不清楚降谷零到底回忆到哪一段画面，但不管是哪一段，都可以用“一切为了卧底”来解释。
降谷零脱口而出：“热烈的亲吻也包含在内吗？！”
苏格兰：“嗯……”
其实也不是不行……苏格兰略尴尬地游移了一下眼神，却对上了降谷零紫灰色眼眸里的点点惶恐。
“你在害怕…？”
“……”降谷零不说话。
望着降谷零脸上努力掩盖、却依旧在自己眼中一览无余的表情。
年轻时候的降谷零真的很好懂。
苏格兰又确认一遍：“你在害怕我…诸伏景光和你，未来那一段可能超越幼驯染情谊的…感情？”
没错，22岁的警校生降谷零，对诸伏景光的感情没有超越那条界线。他感到迷茫不解是正常的。
苏格兰的呼吸不由一沉。
他们两人那不受控的情感，是在卧底期间一次次生死边缘的叠加互相扶持中，不知不觉长出来的。
所以对于失忆的降谷零来讲，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就看见那种画面，一定很不好受。
心收紧了片刻，随即又柔了下来。苏格兰正想开口否认，不忍心让降谷零去承受那些他可能无法接受的东西。
“你一直在绕圈。”降谷零再次紧紧抿住嘴，“就算我提醒了之后，还是不肯正面回应。”
“你要是不知道答案，不会这样反复试探我。”
“所以……是真的了。”降谷零难以自控地后退半步，“我和hiro在将来真的……在一起了？”
降谷零在苏格兰近乎承认的沉默中，低声喃喃道：“可是现在的我…对hiro没有那种…已经超出界线的感情……”
“我要怎么去面对他失望和伤心的眼神……”
“没办法回馈相同感情的我……”
“——到底该怎么负起那份责任？！”
一想到是自己先背弃了这段珍贵的感情，降谷零的心便猛地抽痛。
那股痛意顺着胸口涌上喉咙，连嗓子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涩的痒。
他捂着嘴狠狠地咳嗽了两声。
红艳如火球般的花飘落在深肤色的掌心里。
降谷零神色一愣。
脑海里响起不该存在的声音。
【检测到符合该技能启动的前提条件——】
【「吐花症」效果已激活！】
第188章 剧本NO.16
被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声音一惊。降谷零又咳了好几声。
一朵红艳如火球般的花在苏格兰眼前飘落。
降谷零还没从愣怔中回过神，苏格兰已经抬手，将那朵花接住了。
苏格兰：“是花吐症……你怎么会患上——”
情绪激动之下，喉咙的痒意是无法遏制住的。
一串淡紫色的花瓣从高处旋落，与火球般浓烈的花一同落在地上，杂糅成一片深浅交错的颜色。
降谷零茫然重复道：“花吐症……？”
回想起伊达航曾经的科普。
“是那个…陷入单恋就会患上的病……？”
他看起来比苏格兰还要难以接受。
“我在暗恋…谁……”
对于一向聪明的降谷首席来讲，这句质问简直是一句废话。
然而人在太过震惊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是过不了脑子的。
轮到苏格兰僵在原地了。
望着降谷零那张年轻而清澈的脸，他心里本该泛起一层隐秘的惊喜。
22岁的幼驯染，原来早就对他怀有超出界限的感情。
足以证明，哪怕没有卧底经历的推动，他们两个人之间，或早或晚，都会走到携手到老的那一步。
可是苏格兰更不愿意降谷零由此患上花吐症。
尤其是，患上花吐症后，降谷零的解毒方式…他要接吻的对象……会是谁？
系统：[好问题。我看看呐……有了。]
系统：[花吐症不是我们世界应有的力量，这点你应该猜到了，人体内长植物什么的……这个病真是一点也不科学！]
系统：[既然是另一个世界祂的力量制作出来的，也就是说可以比较‘唯心’。只要患病对象，自己认定得到的‘真爱之吻’是源于自己的单恋对象，就能解除症状。]
也就是说，降谷零看不上卡慕，或者发现了卡慕不是‘诸伏景光’，就不需要硬逼着他跟卡慕接吻……但同时也说明了，如果找不到降谷零认定的‘诸伏景光’，他便无法得到获救。
系统：[你要向他坦白你的真实身份吗？那你必须注意点，老规矩你懂吧，不许任何人在现实中喊出你的真名。]
苏格兰蹙眉，久久不应。
如果非要在22岁的降谷零面前坦白的话……他希望能找个‘完美理由’——既能解释清楚玩家存在，又能在不提及“诸伏景光已死”的前提下，说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然咯，还有另一种走捷径、也是最好的方法：把恢复记忆的45%进度条拉到100%，到时候一切迎刃而解。
不错，这才是最优解。
尤其是22岁的降谷零看起来对“他们未来会在一起”这件事的接受度不太高，甚至有些惶恐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苏格兰及时安抚尚且忐忑的降谷零，避免人太过惊慌。
“这个病看似严重，其实有特别的解法。不用太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你知道解法…？”降谷零望着地下杂糅在一起的深红与淡紫，又抬头看向苏格兰。
这个人明明还在关切地看着他，却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的状况要严重得多。
他还处在病况初期，咳一次不过吐出一朵花球而已。可苏格兰，似乎从昨天开始就在咳嗽了……吐出来的花瓣，一次就是好几朵。
他自己都那样了，居然还在担心他？
降谷零脸色迟疑：“冒昧问一句，你不着急自己的病症吗？”
苏格兰柔和了脸色：“要走出这个古堡，我就能解毒。”
走出古堡时，大概也是降谷零恢复记忆的时刻。苏格兰是如此计划的。
算上昨天，已经在古堡待了两天了。最多再待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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