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审神者的本丸内,属于前任本丸的狐之助一直在试图引诱审神者以及其他刀剑改变眼下的状况,试图通过这种手段成为本丸内唯一的狐之助。
即使在历史中随着前主经历过无数波折的刀剑们,在来到这座本丸后便是新生的。
三日月自问自己,即使审神者能够解决掉眼下那位特殊灵体的入侵,能否保证自身以及本丸内任何一振刀都不会碎裂呢?
再经历一次同样的失去,审神者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状况恐怕就再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于是他选择成为诱饵,擅自同意和那位灵体融合,然后准备就近选一个时间夹缝,将自己放逐到虚无的空间中。
对于审神者而言,反正现在是一个游戏。
本丸内的,并不认识的三日月消失不见,或许也只会疑惑一下,然后继续开开心心地锻造其他刀剑。
为了让审神者相信,他和从废弃本丸偷渡到本丸的狐之助进行了交易,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对大家好的方式去做好这件事。
至于他做这件事时的过程究竟是不是最好的,会不会给本丸内的大家带来其他的麻烦,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审神者问起,你就说三日月逃了,这是这个游戏的机制,再重新锻造一振就好。】
他甚至还替审神者准备了锻造材料。
三日月垂眸,看向审神者:“但你居然在从狐之助的口中得知我跑了之后,非要带着本丸追上来把我抓回去。”
“您看到了我肮脏的模样,然后像小猪一样被吓跑了。”他笑眯眯地。
那时他正在与那道灵体融合的关键时刻。
作为天下五剑中最美的那振,即使一直将审神者当作自己的幼崽,也无法接受这种形态被看见。
岫川:“小猪……”
“嘛,总之。”三日月停顿了一下,“您跑回本丸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下令其他刀剑出阵,又在即将接触到我的时候将大家召唤了回去。”
“但这种行为引起了周围溯行军的注意,我顺便将他们全部清除掉,免得你在恐慌间,胡乱让并未修行过的刀剑出阵,反而造成你接受不了的结果。”
他漂亮的眼睛中流露一种温柔的无奈感,“但其中一只溯行军沾染上了一丝灵体与我身上的气息,由此进入了本丸内。”
“虽然我并没有看见。”他补充了一句,“但你只要闻到,潜意识里肯定会再次变成小猪跑掉。”
岫川:“……一定得是小猪吗?”
“只是我没想到,长大了一点点的您会如此极端。”三日月叹了口气,“您在选择让其他刀剑留守的同时,决定和我拼了。”
作为刀剑付丧神的大家都很爱您,所以为什么不试着一起想办法呢?
三日月宗近作为本丸中特殊的一位,实打实得能在修行中通过时间溯流而上,他在来到岫川的本丸前就是已经经历过千年物语,又作为月荏苒几度星霜的修行过的状态。
——虽然审神者,肯定没发现这点。
于是本丸不仅顺着夹缝去往了审神者脑中所想的另一个世界,就连他也不得不顺着审神者最后的力量落在了岛屿之上。
原本只要牺牲他一振刀的局面,在审神者的胡乱操作下,即将变成了一整个世界的问题。
所以他不得不在岛屿内留下许愿的传说,用周围人,或者还有别的来到这里的人的执念与回忆,用来当作与体内那道灵体达成平衡。
审神者可真是一个我行我素的生物。
不管安排了什么,让他做什么,都只会用自己的想法去做好这件事。
三日月宗近依旧是一副万事随心的样子:“现在把我放出去的话,梦之虫的黑雾便会立刻侵蚀整个世界,到时候大家……”
他突然笑了起来:“恐怕得在时政里蹲上个几百年吧。”
岫川先是惊悚,紧接着平和了起来:“没关系,把你关在本丸里就好了。”
对于其他审神者,本丸是安全的休憩所,对于岫川,本丸是垃圾处理厂。
他和其他刃就住在垃圾堆旁。
“反正都关了大蛇丸,药师兜,再关一下三日月宗近也可以。”
“很自信啊,审神者。”三日月笑道:“您该怎么做到将我关起来呢?”
“不会又像是之前那样——”
岫川恍然大悟:“你原来一直在骂我是猪!”
三日月:“哈哈哈,被发现了呢。”
他站在原地,长久注视着审神者此时的模样。
就像是躲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猫和其他的蝴蝶白鹤小狗玩耍。
他早就被遗忘了。
而他此时正处在糟糕又不能痛快走向终结的漫长过程中。
作为本丸的刀,三日月宗近绝对不会将危险带回去。
但他确实留有私心,想在碎刀之前,在梦境中与审神者见上一面,然后与那道已经全然缠绕在他刀身上的灵体同归于尽。
“没有你是不行的。”岫川思忖了好一会儿,“不如我们把废弃本丸的狐之助委派到这里来吧,它不是式神吗?肯定很懂。”
“而且,我那次看见你的样子后跑掉,不是因为害怕,我只是想回去整装待发重新做人。”
“你是我的爸爸欸,爸爸变成奇怪的样子,我当然要回去缓一下。”
三日月:“唔,果然是害怕了呢。”
三日月宗近实在是没办法描述,或许是他也体内的执念影响了吧。
被他小心呵护,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的小动物长大了,然后和他生疏了许多。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
岫川的圆眼睛变成了三角形。
这振刀,根本不听他的甜言蜜语。
他想了想,再次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伸出手:“给我吧。”
三日月:“嗯?”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审神者到底在做什么事,周围由他细心构建的,需要时时将人的执念投入其中,属于那道灵体的牢笼就产生了震荡。
面前的审神者在物理意义上散发出强烈的光,就像是那天夜里冲到他面前叫嚣着‘快把我的三日月还回来你这个丑陋的妖怪’的那副模样。
审神者在和他争抢那道灵体的囚禁权。
然后审神者终于抱住了他。
三日月宗近低下头,看见了像是毛茸茸棉花一样的头发,还感受到了抱住他的腰的细弱的胳膊。
被年幼的孩子用这种依赖的方式拥抱。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还是小婴儿的审神者尚能被‘和你一起玩的付丧神很快就会被重新锻造出来’这种话哄骗。
现在大概是不行了。
他终于叹了口气,妥协道:“我现在的状态,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你了。”
“您现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岫川抬起头:“那我要拥有你完完整整的使用权,以后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唔,可以。”
岫川将自己的脸贴在了三日月冰冷的手上,用灵力小心翼翼探了过去。
三日月的身体很快产生了变化,蓬勃的黑雾弥漫在一人一刀周身,周围的环境开始产生变化。
周围的草地失去生机,澄澈的湖面蒙上一层阴影,头顶的太阳从底部开始被黑色覆盖,这个由三日月精心建构的世界,在狂暴灵力的压制下缓缓消散。
***
现实世界。
鹤丸率先从梦境中醒来,看到了正抱着一振刀躺在地上休息的审神者。
他皱眉,快速走了过去,然后松了口气。
审神者的呼吸平稳,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周围的人依次清醒。
“这里是?我记得我正准备统治世界……”
“我不要回来!我不要回来!我马上就要和恋人结婚了!”
看来是之前被愿望引过来的人。
安宅切捂住头,起身来到鹤丸身边:“那些,原来真的都是虚假的啊。”
他梦到自己在被建造出来后就成为了审神者身旁最受重视的军师,连比他早许久来到本丸的御刀大人也只有咬着手帕羡慕的份。
虽然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但是御刀大人的表情太过于生动,他没忍住欣赏了一会儿。
山姥切长义和山姥切国广对视了一眼,这次并没有各自移开视线。
他们在梦境中为了本丸并肩作战,算是对彼此的身份勉强和解了一部分。
“伪物君,你也还算不错。”山姥切长义扭开脸,观察审神者的受伤情况。
国广:“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山姥切长义:“?”
他正准备嘲讽,施施然醒来的安定披散着头发,冲过来大叫:“主人!主人怎么了?!一定是三日月!这一切都是三日月的阴谋!”
“我就知道三日月不会无缘无故在梦里夸奖我——”
岫川捂住了耳朵,睁开眼,在感受到脑袋里的痛楚后露出了微笑:“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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