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种的?”
“当然不是。”沢田纲吉笑,抬手碰了碰娇柔的花瓣,看向云雀恭弥,“它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六道骸轻巧地坐上矮墙,完全不在意它是否有突然塌掉的风险:“所以伟大的彭格列的十代目特地到这里来,是想要看这棵苹果树?”
云雀恭弥也有些好奇,完全不明白沢田纲吉为什么会想要带他来这儿。
“其实……”沢田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正好之前提到了正一了嘛,他送过我不少摇滚乐,有时候我也会拿出来听一听,其中有一首,不知道为什么提到了苹果花。”沢田纲吉凝神想了想,“嗯……怎么唱的来着?多年来你一直在四处寻找,找人倾诉你的烦恼。过来和我坐在一起聊会儿天,呃……让我看看你可爱的小微笑?”
六道骸啪啪地鼓掌:“不错,不错,能听出是在唱歌。”
沢田纲吉无视了他的嘲讽:“可能是这么唱的,也可能是我记错了。但当时我喝醉了,看到苹果花,忽然就想到了这首歌。”
“然后你就对着它倾吐了内心?”
“差不多吧。”沢田纲吉干巴巴地应道,他瞥了云雀恭弥一眼,“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我当时还哭了,哭得可惨了。但我现在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难过,但醉鬼嘛,总是有很多理由难过。”
六道骸一怔,沢田纲吉如此坦白令他一时都不知道从何处调侃,倒是云雀恭弥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现在还难过吗?”
“当然不了。”沢田纲吉笑,“那时候……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刚到意大利来,许多事情还没有习惯。”他越过苹果树望向天空,深蓝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现在我觉得很幸福。”
他依次望向六道骸和云雀恭弥,手电光指向地面。所以他并不能看清他们的表情,沢田纲吉于是继续说:“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能遇到你们……我很高兴。”
“前段时间我经历了一些事,虽然细节并不能告诉云雀桑你,但你真的帮了我太多。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当初我为什么会成为彭格列的首领,明明我对这些事没有任何兴趣。但现在我意识到有些事非得我去做不可。这样说听起来有些自大吧,但……因为有你们,我才成为了特殊的那个人。”
“我很高兴。虽然我迷茫过一段时间,但我还没有偏离我所选择的道路,这都是你们的功劳。所以我现在不再需要这棵树,因为我知道你们并不介意倾听我的烦恼,”沢田纲吉抿唇笑了笑,“我知道只要我走在正确的路上,你们就会陪在我的身边。”
六道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样肉麻的话你该对着狱寺说才对。”
“我当然也会跟他说的,你们每个人对我来说都同等重要。”沢田纲吉认真地回答。
“哇哦。”云雀恭弥轻轻感叹,“你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云雀桑也是呢,其实大家都是。”沢田纲吉感慨,“十年……已经十一年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微笑道:“并盛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呢,真可惜现在的你没有机会看到。”
“这没什么。”云雀恭弥浑不在意,“既然入江正一那儿还有那种弹药,我随时都能过来看。”
六道骸愉快地笑起来,沢田纲吉倒是无语了一下才无奈笑道:“这样也不是不行,但我以为云雀桑你并不喜欢被剧透。”
云雀恭弥认真想了想:“确实。”他点了点头。
六道骸看着云雀恭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他动作太迅速,云雀恭弥和沢田纲吉两人都是一呆,只见六道骸镇定自若地微笑:“突然想起来,你回到过去可没做什么好事,要报复的话可得趁现在。”
云雀恭弥从来没遇到过被人捏脸的情况,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与六道骸动手:动手显得他好像很在意,但……但他确实超在意啊!天人交战一轮,云雀恭弥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抽出浮萍拐就照着六道骸挥了过去。
六道骸应付小云雀恭弥自然是轻松自如,一边打一边笑,看得沢田纲吉这个围观群众非常无语。最后还是云雀恭弥主动停下来,一脸的不甘:这个六道骸对他太了解了,完全预判了他的出招,轻松写意得仿佛在逗小孩,打得他非常憋屈。六道骸得了便宜还卖乖,撑着三叉戟,腆着脸笑:“还要再继续吗?”
“你可别撩拨他了。”沢田纲吉连忙出来阻止,心里想的却是再打下去一会儿等小云雀恭弥回去得去连夜挑了黑曜,而且根据一贯经验,最后遭殃的绝对是十年前的自己,他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为了转移云雀恭弥的注意力,沢田纲吉连忙问他:“对了,关于这个未来,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云雀恭弥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踏上了这个台阶。他收起浮萍拐,答道:“我不喜欢被剧透。”
“不过,”他戏谑一笑,“你唱歌好像还不错,接着唱吧。”
沢田纲吉完全没想到这一出,呆住:“啊?”六道骸很不给他面子地也起哄:“确实,这么多年也没听过你正经唱过歌,居然没发现你还有这种才能,真是了不起。”
六道骸向来能把任何话说得阴阳怪气,沢田纲吉挣扎未果,只得勉强道:“行吧,但我也没记住几句词。”
“要不你唱并盛中学校歌也行。”云雀恭弥自以为体贴地建议。
这下沢田纲吉彻底无话可说了。
第56章 SP.4 你的下一个莱辛巴赫,又何必是瀑布
对十四岁的沢田纲吉而言,云雀恭弥尚且是个难以捉摸的存在。这印象虽然也有十五岁的云雀恭弥的功劳,但主要还是来源于二十五岁的那位。他虽无缘目睹云雀恭弥对战幻骑士时被完全撩拨起战意的状态。但身为唯二体验过球针态滋味还活着的人,他对云雀恭弥的畏惧是远多于尊敬的。
所以当成年版的云雀恭弥坐在墙头微笑着对他说嗨的时候,沢田纲吉差点没因惊吓原地摔倒。
“云、云雀桑?!”沢田纲吉打了个磕巴,“你怎么在这儿……不对!蓝波又私自跑出来还用了十年火箭筒吗?!啊啊啊真是不好意思!”
“不是哦。”云雀恭弥翘着腿撑着脸颊,悠哉地应道,“这次的罪魁祸首是入江正一,我已经将他咬杀了。”
“呃、是这样吗……”沢田纲吉无话可说,心中不由为这个倒霉蛋掬一把泪。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云雀桑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是五月五日,并盛的校庆日,也是并盛的学园祭。接近中午,学校里已非常热闹,各个摊位上都排着长队,操场上还有各式活动,现在最为瞩目的就是位于中央的合唱比赛。虽说马上就要轮到沢田纲吉的班级,但他不擅长唱歌,也不想拖累其他同学。所以在拜托狱寺隼人帮他掩护之后就偷溜了出来。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云雀恭弥,还是十年后的版本。
以云雀恭弥对学校的爱,就算讨厌群聚,仍然也很热衷于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搞不好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动本就是他下令组织起来的。但或许……沢田纲吉看了看楼下,透过护栏网,恰能将整个操场收入眼中,或许是他闯入了云雀恭弥的地盘。
沢田纲吉顿觉不妙,正想着该如何脱身,云雀恭弥忽然从墙头跳下,朝他走来。之前停在他肩上的云豆扑腾着小翅膀飞起来,绕着他头顶盘旋。沢田纲吉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虽然此时的云雀恭弥笑意盈盈,毫无之前在未来见到的那位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但他心中的不安没有半分减少,超直感反而疯狂预警:那笑容映在他的眸中,未免显得太过不怀好意。
一阵风起,云雀恭弥稍短了些的头发随之飘动。他穿着合身的西装三件套,手空着,自然下垂。但沢田纲吉知道他随时可以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他的那对浮萍拐来。因此他完全不敢放松警惕,紧盯着他向自己走来。“我以前应该说过,我有杀死你的理由,却没有让你活下去的理由。”云雀恭弥的声音戏谑,“所以,将那个理由展示给我看,否则……”他垂目看了眼腕表,再抬眼时极愉悦地一笑,“今天晚上七点,我就会杀死你。”
沢田纲吉:“哈?什什什么?!”
虽然知道自家云守一向不爱以常理出牌,但听到这样的发言果然没法短时间内从震惊中脱身。于是云雀恭弥下一个动作就变得避无可避——然而并非是浮萍拐抽脸,云雀恭弥左臂一揽一提,就将沢田纲吉抱了起来。
沢田纲吉:??
视角的突然变化让沢田纲吉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但揽住他腰的那只手稳健有力,轻轻一掂,他就被云雀恭弥扛在了肩上。“别动。”云雀恭弥警告,沢田纲吉立刻就不敢动了,只敢在心里泪流满面。
这姿势并不好受,沢田纲吉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腹部也被硌得生疼,此时迷茫又无助地开口:“云、云雀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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