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恭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是四月一日君寻。”
“哦哦……”沢田纲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云雀恭弥把眼镜取下来：“之前应该向你提过，我从一个女人那里得到了「看见鬼怪」的能力，这副眼镜可以抑制这个能力。”
沢田纲吉记得自己在兔子布偶的身体里苏醒时云雀恭弥向他提到了这一点，此时有些迷惑：“为什么要抑制？那个店主不是说鬼怪畏惧火炎吗？”
“那家伙说我的眼睛的力量在增强，所以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云雀恭弥耸了下肩，“不过有个开关总比没有要好。”
“原来如此。”沢田纲吉说，“其实……我也有准备礼物。”
“哦？”
“在车上。”沢田纲吉简洁地说。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小山，回到车上，沢田纲吉从格子里拿出一个小盒递给云雀恭弥。云雀恭弥接过看了看，四四方方的金属小盒，很轻，看上去比较适合放指环。
他掂了掂，倒没急着打开：“是什么？”
“打开看看？”
云雀恭弥这才打开盖子，倒不是指环，而是一枚嵌着紫色蓝宝石的领带夹。
他挑了下眉，看向沢田纲吉，后者又露出腼腆的笑容：“生日快乐，云雀桑，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
“还不错。”云雀恭弥微微一笑，“至少思路不错。”
“欸？”
然后沢田纲吉就看见云雀恭弥取下四月一日君寻赠与的眼镜，将它托在手中，随后紫色的火炎燃起，眼镜在火炎中变形。
沢田纲吉眼瞳微微睁大，眼镜变成了……这是什么？袖扣？
他看着云雀恭弥把它别到自己的袖口，又听他说：“戴太多的指环确实有点麻烦。”
沢田纲吉瞠目结舌。虽然十年前他已经见识过云雀恭弥改变物体形态的能力。但他本以为那原理和列恩差不多，是某个特定的道具。但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云雀恭弥本人的能力。
云雀恭弥扫了他一眼，心情颇好地勾起唇角：“这是炼金术。”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说是《佐西默斯的图画书》。”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琉璃珠确实是拥有了这本幻书的力量。
“哦……”沢田纲吉想起狱寺隼人向他汇报的情况，随即忍不住感叹：“太神奇了！”
云雀恭弥打了个哈欠，将装着领带夹的小盒塞进口袋里：“还不打算回去吗？”
沢田纲吉看了眼时间：“呀，都这个点了。”
依旧是沢田纲吉开车，凌晨的沿海公路并无人迹，四周很静，云雀恭弥看着窗外的海面，忽然一笑。
“怎么了？”沢田纲吉忍不住问。
“想起了一些事。”云雀恭弥懒懒地答道，“不过那时候是我开车，坐在我身边的是四月一日君寻。”
“是……那时候？”沢田纲吉隐隐有所猜测。云雀恭弥简单提过寄居者做过的事，他回到自己身体以后也通过各种手段有过了解。
“嗯。”云雀恭弥简单应道。心中忍不住也有些感慨：此时彼方，心境还真是大有不同。
沢田纲吉知道云雀恭弥并不缺他一句道谢，沉默一会儿，开口道：“云雀桑总是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呢。”
“我倒觉得能把身体搞丢的你比较出人意料。”
沢田纲吉尴尬地笑了笑：“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最好是这样。”
车内又一次恢复了平静，云雀恭弥忽然问：“其他人呢？”
“欸？”沢田纲吉没反应过来，就听云雀恭弥继续说：“那帮家伙，不闹个尽兴是不会散的吧。”
“是……吧？”沢田纲吉讪讪笑道，“但云雀桑你不是……讨厌群聚嘛。”
云雀恭弥挑眉：”你知道啊。“
“呃……哈哈。”沢田纲吉没敢说十年前的云雀恭弥比现在容易炸毛多了，“其实是我想和云雀桑你有一点独处的时间，大家很温柔地同意了。”就算是六道骸，看完乐子之后也回去了。
云雀恭弥眉毛挑得愈高：“有什么事？”
“没什么啦，真的！”沢田纲吉握紧了方向盘，“其实……其实我只是想问前辈一个问题。”
“哦？”
“现在的彭格列，是你希望看到的样子吗？”
“就这？”
“什么叫就这！我是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唔……”云雀恭弥思考一会儿，点了下头，“不是。”
“欸？”沢田纲吉愣住。
“这种无聊的组织，还是趁早解散好了。”
“欸？！”
间章完
第61章 CH.0 苍白月光
夜深了。
今夜的月很亮，李月龙熄了灯，走到窗边痴痴地看着。可惜这是在纽约，街边连棵树都没有，不然树影爬上窗棂，也可堪入画。
随即他勾唇一笑，为什么突然想这些，明明他并不懂画。
虽然这宅子，及李家名下的房产中并不缺少名画。但在乎墙上挂了什么的，或许只有负责扫除的佣人。
李月龙的心中忽然生出几分莫名的冲动，他打散了头发，用一根银簪随意地挽起，又褪下睡衣换了身长袍。暗紫色的绸缎，用银线细细地绣着牡丹，在李月龙看来艳俗得可以，但他的哥哥们喜欢。
他推开房门，便有一人从阴影中走出：“月龙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李月龙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柔声道：“告诉华龙哥哥，我想出门散散步。”
那人露出迟疑的神色，但还是退回了阴影深处。李月龙也不急，理了理垂在肩头的发尾，朝电梯走去。
没人拦他，李月龙于是一路下到车库，他的司机和保镖已候在哪儿，毕恭毕敬地看向他：“月龙少爷，您想去哪儿？”
月龙挑眉，哥哥们一向将他看管得很严，没想到今天却很好说话。但出门本就是一时兴起，哪里有目的地。李月龙捻了捻袖口的盘扣，随口道：“随便吧。”
于是车一路向前开。
这一片区域名义上并不姓李，但周围的住民大多都是华人，这事便成为了心照不宣的秘密。不过常人大概只以为这里住着的是深居简出的姨太太，绝想不出其实这宅子安置的是李家并不为人所知的第七个孩子。
李月龙降下车窗，托腮看着窗外，任风吹起他过长的额发。街道上没什么人，纵使附近的治安还算稳定，在夜间出门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真是无趣。李月龙心想，不管是白日还是黑夜，这里都死气沉沉得令人恶心。
他又抬头，明月遥遥缀在空中，皎皎不染纤尘。
很多年前似乎也有这样一个夜晚，月色温柔，树影摇曳，秋千架嘎吱嘎吱地响。
“你在看什么？”
“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月龙不喜欢月亮？”
“哪怕是云，也能轻易遮住月亮的光。”
她笑起来，清澈明快便如山间的溪水，他痴痴地看着，她已经许久不曾这样笑。
她笑够了，站起身，把他抱到秋千上。他紧紧抓住铁链，她于是轻轻地推着他荡起来。
“云不是月亮的敌人，它或许会短暂地遮住月光，但不会长久地停留。”
“什么才是月亮的敌人呢？”
她又笑了，这一次是他所熟悉的忧伤的笑。
“没有什么会把月亮当成敌人。”
“为什么？”
“月亮很美，不是吗？”
他忽然赌起气来：“我不喜欢！”
他们沉默地荡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月亮并不只是好看而已。”
“什么？”
“月亮还能引动潮汐。”
“潮汐？”
“潮水的涨落。”
“月亮引起的？”
“想不到吧。”
“怎么做到的？”
“以后你会知道的。”她的手按在他的背上，将他推得更高，仿佛只要松开手，他就一直能飞到月亮上。
李月龙张开手，他的手指柔软，纤若无骨。若非大了些，看起来便如女人一般。霓虹灯光映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像是某种不详的颜色。
他微微挑起唇角，收拢手指，直攥到觉得疼痛的程度，才慢慢松开。他将手指置于鼻尖，隔着十数年的时光，闻到一股暗沉的铁锈味。
记忆中的自己很讨厌那股味道，但舍不得宅子里仅有的，能算是玩物的秋千。于是常常沾染上这令他不悦的气味。很久之后……或许并没有很久，当她倒在自己的面前，温热的液体在地毯上汩汩流淌，他才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也是冥冥中的某种预兆。
他又抬起头，今夜的天空很干净，月光明净，又冷寂。
李月龙对故国的神话传说并不能算是了解。但他也知道，自古以来，和月扯上关系的，几乎没几个有好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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