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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浑然不知他终于要摆脱“大郎”这两个字了。
他将近一岁,已经能站稳了,倔强得很,偏偏要挣开舅舅的怀抱往尚谨那边走。
跌跌撞撞地看得尚谨心惊肉跳的,而卫长君已经做好随时充当肉垫的准备了。
“这么怕啊?你小时候十个月就会走了。”尚伯莹在一旁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直笑。
“这么早?”卫少儿惊讶地问。
“小谨小时候不会爬,怎么教都学不会,老早就学走路了,现在都还不会爬呢。”尚伯莹还有些怀念。
“不会爬哈哈哈哈!哈哈哈……”卫长君笑得差点没呛住,直到看见尚谨的表情,他默默止住了笑声,小声问,“你怎么了?”
尚谨目不转睛地盯着尚伯莹,喃喃道:“妈妈……”
“嗯?”尚伯莹下意识有回应了一声。
卫长君突然听到这两个字,还未知其意,好奇地问:“啥妈妈?你们那这么喊母亲?完全没听说过啊?”
“没什么。”他只是摇摇头,掩饰了一切。
他低头和霍去病玩了起来,不敢继续盯着尚伯莹看,怕自己忍不住追问。
他不知道追问到的结果会是什么,少见的胆怯了。
他估摸着也快到霍去病拥有自己的名的时候了,终于不用觉得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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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这几日不太舒服,许是天冷冻着了,总是止不住的咳嗽打喷嚏。
今日卫子夫的阿姊要来,他的病不至于一卧不起,干脆陪在卫子夫身边。
卫少儿见皇帝在一旁,连说话的声音都放小了。
她怀里抱着霍去病,是哄睡之后才来的,免得带来以后哭闹,冒犯了陛下。
谁知霍去病不知怎么的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卫少儿试图安抚霍去病,可怎么都止不住。
只是谁都没想到,霍去病这一嗓子像是有什么法力一般,原本还觉得难受的刘彻突然跟个没事人一样,觉得通体舒泰。
太医被召过来时,还有些紧张,生怕是出了什么事情,结果刘彻现在看着可精神多了。
太医细细诊断过后才说:“陛下确实大有好转。”
刘彻顿时喜笑颜开,问道:“这孩子叫什么?”
手上顺带就把霍去病接过去抱着,他抱孩子的动作还不太熟练,略有些僵硬。
霍去病歪着头看他,没一会儿就笑起来,白白净净、粉雕玉琢的看着就可爱,他是越看越喜欢。
听说小孩子小时候都长得丑,他的孩子生下来要是有这一半好看他都得笑醒了。
“回陛下,尚未取名。”
“我本身体不适,这孩子啼哭一声,惊了我一身汗,倒让这病霍然而去,我为他取一名,‘去病’如何?”
卫少儿听了大喜过望,赶紧谢恩,这对于她们来说,是莫大的恩赐。
“霍去病。”
也不知霍去病知不知道这是在喊他,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安OWO*论小谨到底在自己墓里面顺了多少东西hhh*
第107章 大隐隐于朝
“霍去病,陛下给起的。”卫少儿抱着霍去病。
看霍去病眉开眼笑的,尚谨点了点他的额头,喊道:“去病。”
霍去病对自己的新名字接受得很快,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嗯!”
“果然是缘分啊。”尚谨递给霍去病一小块糖。
卫青从门外走进来,问道:“谨是说陛下与去病?”
霍去病一看见卫青,眼睛一亮,扑进卫青怀里,卫青顺势把他抱起来掂了掂。
卫少儿乐得清闲,走出屋去独自晒太阳。
“嗯。”
“确实有缘。”卫青也觉得霍去病和刘彻实在有缘,偏就有这么巧的事情,还得了个新名字。
“这些天感觉如何?”
“跟着陛下见到不少重臣,不过见得最多的还是曼倩与韩王孙。”
同样是喊字,带姓与不带姓,可见关系远近。
“韩王孙我听说过,就是那个长安孩童的最爱?”
卫青哭笑不得,好一个长安孩童的最爱。
韩嫣常常用金子的弹丸玩弹弓,也不把弹丸捡回来,久而久之,长安的小孩最想遇到韩嫣,可以捡到金弹丸,够一家人生活许久。
“我听说有人专门编了一句苦饥寒,逐弹丸。他却我行我素,丝毫不在意。”这种民间的言论往往昭示着一个人的地位和德行,历来皇帝都很在意,可韩嫣从不担心。
“陛下与他自幼相识,自是感情深厚,旁人是比不得的。”卫青只说刘彻与韩嫣的关系好,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关系,但他总不能和尚谨说这些。
其实尚谨心里一清二楚,但也不去戳破,只问:“那曼倩是?”
“东方朔,近日颇得陛下喜欢,他无论是作赋还是言语,都风趣极了。他射覆尤其厉害,回回都猜的中。”
“难怪陛下喜欢。”他其实很想见识一下东方朔的妙语连珠,更想与东方朔聊聊如何大隐隐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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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刘彻照例在长安扮作百姓到处逛,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扭头问:“卫青,你和子夫的那位小友脾性如何?”
“沉稳,德行兼备,其智慧远超同龄孩童。”
尚谨在卫青眼里确实如此,他总觉得尚谨像是一位活了多年,十分通透的长者,但是又会把这个念头赶出去,实在太奇怪。
“这也是我想见他的原因,我总觉得他不简单。”刘彻的直觉向来不错。
“若陛下与之交谈,勿要将他视为孩童。”卫青提醒这一句,是因为他发现尚谨非常喜欢演戏,要是刘彻拿对付小孩子那一套对尚谨,尚谨就会顺势装孩童,看不出半分破绽。
“倒也不着急,不如想想明日去哪游玩,离得近的地方都去过了,这回走远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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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机缘巧合之下骑马到了长安郊外的山野,兴致勃勃地对卫青说:“卫青,这里我之前还没来过。”
卫青一抬眼,这里刘彻确实没来过,而且还刚好到了尚谨这里,这也不是他刻意引导。
“这山坡上里种的是什么?头一次看到这么严实的棚子。”
为了让农作物过冬,农夫们也会扎棚子,不过这么密集的还是少见。
“陛下,是药田,这一块正是尚谨家的。”
刘彻挑了挑眉,他运气果然不错,这都能碰上。
“真是巧,既然是熟人,我们过去看看?”
卫青忍不住看了那躁动的马匹一眼,要是跟上次一样,估计能把尚谨气死。
卫青正思索着如何让刘彻下马徒步,而尚谨则是在棚子旁边远远瞧见有人。
[猪猪!是猪猪诶!]
[猪猪不会祸害小谨的草药吧?]
[难说doge旦明,入山下驰射鹿豕狐兔,手格熊罴,驰骛禾稼稻粳之地。民皆号呼骂詈,相聚会,自言鄠杜令。]
[没事,这是山坡,应该不会吧……]
「放心,有预防措施。」
山坡下的药农连忙跑过来,他不认识刘彻,但是见过卫青,又看刘彻虽然衣着和老百姓没什么区别却骑着马,便知定不是普通人。
“卫公子,还请不要纵马入山,山上种有蕨,牛羊马吃了会中毒,还偏偏喜爱的不得了。”
其实这座山不算太高,蕨也是山腰以上才有的,不过确实是个好理由。
这下便是不想下马也得把马留在原地了。
刘彻翻身下马,步行上山。
尚谨本要行礼,刘彻却摇摇头,示意他不必了。
“这棚子里面种的是什么?”
“黄连。”尚谨将棚子的一角掀开,露出里面依然绿油油的黄连。
他自从来了大汉,就不像之前那样夜夜失眠了,种这些黄连是因为他记得《汉书》中说建元三年春黄河的洪水极为可怕。
这些黄连已经种了好几年了,这些大棚是为了让黄连更好的生长,度过冬日的。
“春来将多雨,潮湿易病。”尚谨已经是抗洪的老手了,“我有几个药方,有一些药草,想要献给陛下。”
刘彻还记得之前太医那激动的模样,于是散去左右,只留了卫青一个人在身边。
棚子边有一套木制的桌椅,刘彻新奇地尝试坐了上去,他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非常好,不就是简化的榻嘛,应该是这样坐的?
尚谨也顺势坐下,平静地不像是坐在皇帝对面。卫青坐在了两人中间。
刘彻这下顿时更来兴趣了,大汉的君臣关系还不像后世那样跟主仆似的,同坐议事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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