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见他神色怪异,做出了大胆推测:“你不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吧?”
“咳咳!”尚谨被呛得说不出话。
他喜欢的姑娘是“猪猪”?刘彻要是现在知道“珠珠”到底是谁,他都能想象到场面有多尴尬,还是骗骗刘彻好了。
卫青赶忙拍着尚谨的背,无奈地看向刘彻:“陛下,你别逗他了,给呛坏了怎么办?”
“陛下,你就别笑我了,真不是什么姑娘,我就是说胡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见他咳的脸都红了,刘彻终于不再追问。
“行行行!不问了!”
“对了,你的请帖,昨晚宫人扶你去休息的时候发现的。”刘彻话音一落,一旁的宫人将请帖双手奉上。
“我是没想到他会专门发请帖请我的。看着也糟心。”尚谨皱着眉接过。
刘彻表示理解:“你与田蚡合不来,自是不想去。”
尚谨把心里想法吐露了出来:“这倒不是因为合不来,我觉得丞相还挺不害臊的。”
卫青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谨是说燕王之女?”
尚谨嗤笑一声:“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他也不嫌自己老,有脸祸害小姑娘。”
“咳,他和燕王之女倒也没差那么多,而且你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刘彻轻咳一声,怪不得他老觉得尚谨说话跟唱歌似的,这押韵押的。
“不难猜到。”
“再有就是,不想给他做小伏低。那么多人,不知要分出多少席来,到时候其他人都跪,我若是跪了,难免心里不舒服,不跪,又会被他上纲上线。”
这话像是跟刺一样扎在刘彻心里,让刘彻对田蚡的不满又深了几分。
“不过终究是要去的,我带着请帖来找陛下,是想问陛下,可要我在婚宴上做些什么吗?”
*
离开承明殿,尚谨直奔卫家,他昨日回来,还没见过霍去病。
霍去病刚把课业完成,一看尚谨来找他了,开心地扑进他怀里,兴冲冲地问:“谨!我们出去玩吗!”
“今日恐怕不行,我还要去准备给丞相的贺礼。”
为了防止在礼节是出错漏,尚谨少不得用心准备。
“啊,就是那个特别招人厌的?”霍去病不高兴地问。
田蚡当时为了给刘彻洗脑,把那一套天意论传遍了整个长安。
霍去病心里觉得田蚡要么蠢要么坏,连他这种小孩子都知道河水多可怕,夫子一到夏日还要嘱咐他们不要去河边呢。
而且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其他人把河堤修好就是了,这人非要搞事情,害得他半年没见到舅舅和谨!
霍去病眼珠一转,拽拽尚谨的衣袖说:“我也要去!”
“你不是说他招人厌吗?还去做什么?”尚谨无奈地问。
“万一你去了被他欺负怎么办?”霍去病眼里,陛下这个舅舅就是个大魔头,再看看他舅舅,那才是臣子典范呢!
尚谨讶异地问:“你怎么会觉得他会欺负我?”
这样的大场合,田蚡不至于闹得太难看,就算想要为难他,他也不会出半分差错。
“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他不喜欢你。”霍去病天天跟在他们身边,基本把朝廷重臣见了个遍。
“只是因为这个?那你不必担心,他总不至于明面上为难我。”尚谨摸摸他的头。
霍去病突然问:“那他是刺杀你的人吗?”
尚谨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陛下演的可假了,他都不敢看我的眼睛,一看就是在骗我。”霍去病突然有些失落,又执着地抓着尚谨的手,“你们拿我当小孩糊弄的时候,我都知道!你不能也糊弄我!”
他特别喜欢跟他们在一起,但是因为他年纪小,他们总是瞒着他很多事。
其实他也知道那些事不能跟他说,却还是忍不住失落。
他想和他们站在一起,不仅仅受他们的保护,也能保护他们,所以他希望自己快点长大。
可是陛下和舅舅都是长辈,在他们眼里,他永远是个孩子。
但尚谨不同,他们也能算同辈,他能感觉到尚谨经常把自己当大人,他们之间是完全平等的。
“我保证,以后除非不得已,不然永远不会骗你。”尚谨回握他的手,郑重地承诺。
他惊喜地抬头,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流露出灼灼亮光。
“我说到做到。”尚谨笑道,“不过陛下明明每次都演的很好啊……”
“我上次被陛下骗到,还是他低着头抖抖抖,看不到他的表情,我还以为他在难过呢。”
“怪不得他不敢看你。”尚谨笑眯眯地说,“这说明他在你面前更真诚。你看满朝的臣子,有几个不是被陛下骗得团团转?”
霍去病答道:“你和舅舅。”
尚谨失笑道:“算是吧。”
“你怎么会觉得是田蚡刺杀我?”
“陛下不和我说,我又不是不会自己猜。”霍去病那天回家的路上就想清了,“他肯定是嫉妒陛下听你的,坏了他的事!”
尚谨示意他保密:“你知道就行,别说出去。”
霍去病还是不解:“为什么陛下不为你做主啊?”
就算不能对丞相做出处罚,那也不能让田蚡逍遥法外吧?不然也太得意了。
“我到底没出事,何况,你想不想看见有一天,他的罪证一次性摆在明面上,让陛下治他的罪?”
“想!”霍去病点点头,“可是干嘛要去给他庆贺?”
“皇太后有诏,无论是宗亲诸侯,还是高官公卿,都必须去为田蚡庆贺。我虽不在内,却是得了请帖的。”
霍去病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他那么坏,皇太后还对他那么好干什么?”
这样的坏蛋就该众叛亲离。
尚谨嘱咐道:“这些话可别往外说。”
“我才不和其他人说这些。”霍去病还是晓得关系利害的,不会大嘴巴往外说。
“毕竟是血缘至亲,少不得多关照些。”尚谨垂下双眸,能做到大义灭亲的毕竟是少数。
“难道亲人犯法,必须袒护吗?”霍去病气闷地问。
“这事轮到自己身上,才知道会如何抉择。”尚谨点了点他的额头,历史上霍去病那是出了名的护短。
“反正轮不到我身上。我们家都是大好人,才不会做这种事。”霍去病压根没思考这个问题,“那如果谨面对这种事,会怎么做?”
“我的亲人只剩母亲了,她也不会做这种事。不过母亲教导过我,若是已到了祸害百姓的地步,那便不可袒护了。”
“皇太后不明白这个道理吗?”霍去病也见过王皇太后几面,对她印象还不错。
在霍去病眼里,皇太后是个很温和很好说话的人,对他和刘昭也很慈祥。
“去病,不是每个人都会和我们一样,把人看作人的。”尚谨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霍去病若有所思,他看着尚谨,却发现尚谨低着头,他的目光随之落在尚谨腰间的玉佩上。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认为命是不分贵贱的。”
尚谨突然抬头看着他,与他长久地对视:“你以后若是做将军,可要记住这一点。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手下的兵卒,都是你的战友兄弟。”
“我一定记得!”
*
尚谨准备好送给田蚡的贺礼,又回了卫家,没过多久卫青也回来了,两人提起昨夜之事。
“说开了?”卫青神色柔和,他今早见尚谨眉间少了郁色,放心不少。
尚谨点头道谢:“仲卿,多谢你。”
“你不怪我就好。”
“我为何要怪你?”
“你若知道我写信与陛下说这些,能不拦着我吗?”卫青知道尚谨的性子,要是尚谨知道,定是不愿他写的。
尚谨叹道:“也只有你敢写这么一封信了……”
“我怕你忧思成疾,一天天的心里装着那么多事,若还要担心君臣分际,可要怎么好?”卫青不愿见他年纪轻轻就陷入权力的囹圄。
“多亏仲卿,我已不担心了。”
*
灌家。
灌夫因着几月前的事情,算是彻底与田蚡撕破脸皮了,是而不愿去给田蚡庆贺。
只是窦婴来拜访他,还邀请他一起去。
灌夫理智尚存,出言推拒:“我这人一喝酒就坏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之前喝醉了酒就得罪过丞相,不久前又和丞相起了冲突,还是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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