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次公突然警觉,怎么总觉得附近有危险?是错觉吗?
他站起来环视四周,很自觉地忽略了尚谨。
确认周围一切正常,他又坐下说:“我看你少说是要封侯的,到时候自然有食邑,就算老了也是富贵日子。”
尚谨只是笑笑,继续打磨面前的鞍桥。
张次公还以为他是开玩笑,还觉得他真好学。
陛下要他跟着保护尚谨,他就天天看着尚谨做马鞍。
然后看着尚谨给马鞍固定,上色,风干,打孔……
他人都傻了,尚谨甚至会给马鞍雕花画纹。
等到繁琐的工艺完成,尚谨给自己的马匹装上,试着骑马跑了几圈。
尚谨对自己亲手制作的第一个马鞍的评价是:“不咋样。”
张次公不解:“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试试。”
张次公眼睛一亮,踩着马镫上马,坐在高桥马鞍上,新奇不已,摆出各种搞笑的姿势。
尚谨笑得差点没岔气,没看出来张次公还有谐星天赋。
“就没感觉出点什么?”
张次公这回看出问题来了。
“有点不贴合马背,容易磨着。”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要重新算角度。”尚谨现在有把握了,“可以去雇工匠了,我差不多知道怎么改更好了。”
*
长安,承明殿。
看着面前的巨大雕花木盒,刘彻内心激动地搓搓手,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惊喜。
卫青和霍去病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刘彻打开木盒,里面摆着一具高桥马鞍。
随着木盒来的还有几个工匠,开始为刘彻解释如何制作。
“赏!”刘彻越听越开心,大手一挥,给了工匠们赏赐,让人带他们去安置。
随着惊喜而来的还有思虑。
马镫和新马鞍自然是好,虽说以前没有过,可是工艺都不算难。
若是大举推行,且不说又是多大的花销,最重要的是,若是匈奴人也得了这些宝贝可怎么好?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说了。
卫青沉吟片刻,劝道:“陛下,匈奴人注定会知道这些,总不能因此将它们束之高阁,我们只要有先机就好。”
马镫和马鞍是无法藏私的。
打仗总会死人,匈奴人自然可以把马镫和高桥马鞍从死去的马匹里扒出来再行效仿。
“是我想岔了。”刘彻心里盘算着先做一批出来。
霍去病撑着脸看马鞍,内心蠢蠢欲动,好想试试……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东西。
卫青见他发愣的样子,问道:“去病想什么呢?”
“在想谨还会做什么好东西!”霍去病心情雀跃,又看向刘彻,“而且陛下你还没回礼呢!”
“你们说送什么好?”刘彻像是发出疑问,又自问自答,“要不给个爵位吧。”
神医名头再响亮,再受人尊敬,终究没有爵位来的实在。
他先前就说要给尚谨爵位,至今也没给,这样的大功,不给说不过去。
有了爵位,尚谨即使一直是医师,也不会再轻易受到轻视。
作者有话说:
张汤的字是他的墓里出土了印章“张君信印”*小谨:想把冒顿单于的孙子从王庭扯出来舅舅&小霍:(看向瑟瑟发抖的单于)(露出和善的笑容)*选中湮灭小天使的文名!其实不会立马改,只是如果刚好现在的文名里有热词的话会暂时改一下,一周后就会改回去这样。*
第140章 五大夫?右庶长?
上谷郡。
今日尚谨迎来了意外之人——卫长君。
尚谨本在教军中医师捣制药材,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惊喜地问:“长君?”
他放下手中的小勺,起身走到门口,卫长君揽过他的肩,引着他往外走。
“这么久没见,感觉你长高了不少?”卫长君比划了几下,“走的时候才到我肩膀,怎么感觉现在跟我差不多了?”
作为卫家长子,卫长君的基因也很好,跟卫青差不多高。
以前他和尚谨待在一起,都是低头说话,现在突然平视还有点不习惯。
军中伙食比长安还好?
尚谨笑道:“来了军中,常跟着次公一起习武,自然长得高些。”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不了多久就到他原本的身高了。
“听次公说,你比兵卒们还刻苦些,义纵听了,担心你吃不消。”
“既然来了军中,虽是医师,可以后是要跟着军队的,怎能不用功?”尚谨又想到霍去病,无奈地说,“再说了,我可是答应了去病,到时候给他展示展示我的箭术。”
卫长君听他提起霍去病,也勾唇一笑。
尚谨时常写信回来,不仅刘彻、卫青、霍去病有,义妁、义纵、公孙敖也有,卫长君、卫步、卫广他们自然也有。
但每次拿到最多的信必然是霍去病。
霍去病总问军中是什么样的,还想看他的箭法,尚谨满口答应,闲暇之余更用功了。
自己说出去的话,累死也得做到,他不想社死。
“听去病说过,怎么样?现在拉得开三石弓了吗?”卫长君跟霍去病聊起过这事。
“快了。”尚谨点点头,又询问卫长君,“你怎么来上谷了?”
卫长君虽没有卫青那般受刘彻宠信,但如今也是少府丞兼任侍中。论实权甚至更大,怎么突然来了上谷?
“给你带好消息来的。”卫长君此时已不是往日任官时的宽袍大袖打扮,换上了更简便的衣服,“而且我还未服兵役呢。”
大汉是征兵制与募兵制并行,男子年满二十就要登记在册,此后每年都要作为更卒服劳役一月。二十三岁开始必须服兵役两年,第一年是做正卒,多在自己郡中,第二年才会去长安做卫士或者来边疆做戍卒。
可卫长君都是少府丞了,那可是少府二把手,大可以拿钱财抵去兵役,怎么还半路来了?
“哎,不用纠结什么一年两年的,我来确实是服兵役。不过我是侍中,留在军中是做监军,但最重要的还是……”卫长君张望四周,觉得这里并不适合继续说话,拉着尚谨要离开。
“走走走,带你去个地方。”
尚谨反手把他拉回来:“哎!我还要去教他们……”
卫长君对着里面那帮医师喊道:“尚医师我就带走了,你们好好制药。”
医师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尚谨和卫长君反复拉扯,最后还是被卫长君给带走了。
他们面面相觑,这算不算强掳军医?
一个人焦躁地摸着胡子,看向面前的金创药,跺了跺脚:“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他怎么就把人拉走了?”
“要不要和将军说一下?不会出事吧?”有人更担心这样没有报备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一看就是尚医师的熟人,听尚医师刚刚说的,好像是新来的监军?”另一名医师耳力好,摇摇头。
若真是监军,他们可拦不了。
“那应该不用?”
*
“这么急做什么?”尚谨跟着脚步匆匆的卫长君。
“回沮阳。”卫长君带着他去了马厩。
“去沮阳做什么?那可有一段路的。”
“这里不方便说。”
“啊?那要和将军说我离开才行……”
“我来的时候告诉他了。”卫长君摆摆手,翻身上马。
尚谨只好骑上自己的马,稀里糊涂地跟着卫长君这个谜语人往沮阳去了。
两人一路上都是沉默的,倒不是不想说话,主要是风大,马匹速度又快,压根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等到了沮阳县,他们才慢下来。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尚谨发现卫长君似乎对沮阳的路很熟悉。
“陛下说,你先前若不在军中,总是住在驿馆,来往之间未免路途遥远。”卫长君瞒了一路,终于能说出来了,“陛下赐了一处府第。”
卫长君把钥匙抛给尚谨,尚谨下意识接住。
听卫长君说府第,他愣了一下,问道:“府第?”
若是刘彻给他置办了个宅子,那他不觉得什么,但是府第……
这两个字明显就区别于普通的房子了。
这好像不是他能住的东西吧?
“而且不止这一处,你猜猜为什么!”卫长君兴奋地说。
他并不回答卫长君的问题,而是直接要拒绝:“陛下厚爱,只是承受不起。”
虽然他人缘好,但是鬼知道这事会不会变成把柄?尤其是那些嚷嚷着礼制的,他可不想被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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