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卫伉只是有点小苗头,毕竟年纪还小,又有卫青管着。
后面卫青常常不在长安,都不知道卫伉得歪成什么样。
该不会这里面还有猪猪一份功劳吧?
他有些怀疑猪猪养孩子的水平。
要是有卫长君这个伯父在长安稍微帮忙看着,说不定卫伉还能好点。
“熊孩子?”卫长君一愣,想了想自己侄子的性子,是和熊有点像,“是挺像熊的。”
卫长君说出了熊家长的经典语录:“其实孩子还小,不着急……”
他的声音在尚谨的死亡凝视下逐渐变小。
“咳!你和去病在这个年纪早不那样了,是该好好教。我回去一定尽到伯父的责任,好好收拾这小子。”
他们是一家人,他空闲的时间确实比卫青多,身为伯父教育子侄也是应该的。
“哎,不疑和登这两孩子就乖多了。”卫长君感叹道,“都说三岁看老,他们是和仲卿更像。”
“对了,我给他们准备了礼物,你回去的时候带上。”
“什么啊?”卫长君好奇地问,他知道尚谨经常有新点子。
“剪纸。一只熊的,两只虎的。”
分别是送给谁的不言而喻。
“这小熊还挺可爱的。两个虎?干嘛不换一个?”
“你忘了你上次给不疑和登买了两个颜色不一样的布老虎,他们俩差点打起来?”
有的双生子,就是得什么都得一模一样,对方有的自己也得有,不能有一点不公平。
“差点忘了,不然回去又是腥风血雨。”
别看那两个小家伙才三四岁,一双手舞起来也能把脸抓花。
卫长君那回苦不堪言,马不停蹄跑去市集又买了个一样的回来。
结果他们又开始争多出来的那个给谁,卫长君听的脑瓜子嗡嗡的,一把将剩下那个布老虎塞给放学回来的霍去病。
至于霍去病怎么面对卫不疑卫登,他跑了他不知道。
他宁愿回未央宫加班到深夜,也不想面对如何端平一碗水的问题。
他后知后觉:“不对啊,我不想回长安啊?”
“上谷太冷了,不适合养病,待在边关太危险。”
尚谨与卫长君对视,叹道:“我险些只能送你的尸首回长安了……若真是如此,你让我一个人对着你的尸身忏悔自己的医术怎么不足以救下你?我也没脸回长安了,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你母亲?面对仲卿他们?”
“至少半年内,你都得养着,否则落下病根,说不定不到而立之年就会死。”尚谨的神情严肃起来。
卫长君的神色逐渐犹豫:“你别吓我啊……”
尚谨无奈地说:“我吓你做什么,你要是病得不重,我不至于守了这么久。”
“我回去就是了,绝对谨遵医嘱。”卫长君终是点点头,“卫伉那小子我会好好收拾他,你放心。”
*
上谷,烽燧亭。
许昌伸出手,任由尚谨给自己上药。
他偷偷看了尚谨一眼,小声说:“总觉得最近医师来的更勤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医师还穿梭在各个亭障之间。
“最近没之前那么冷了,我反而担心起来。”
秋冬本是匈奴人最常进攻的时候,严寒天气和漫天大雪可能阻挡匈奴进攻,也可能让过冬艰难的匈奴人更加疯狂。
如今春季将至,本是匈奴人忙着放牧的时候。可他反而担心,会不会有匈奴人因为冬日里牲畜冻死了来抢大汉。
“没那么冷了吗?我怎么还是觉得自己要冻成冰块了?”许昌想搓搓自己冰凉的脸,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刚上了药。
旁边负责烽火的兵卒揣着火折子,笑着说:“你们许县那么暖和吗?这么不抗冻。”
尚谨递给许昌暖炉:“我带了好些,给你一个。”
许昌道了谢,接过暖炉,转头看了看天色,劝道:“天色都暗了,医师还是早些回去吧。”
“无事,今日歇在此地军营中,离得不算远。”尚谨摇了摇头。
“那敢情好,不必赶路了。”那兵卒笑着点头。
“听他们说,有的戍卒最近目眩,医卒已经开始制药了,大约过上五六日就能分发到了。”
“那可好,我最近看东西是有点晕乎乎的。”
负责做斥候的兵卒拍了一下那兵卒的肩膀,催促道:“哎,先别忙着和医师说话了,到放平安火的时候,你放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出事了。”
除去警示敌袭的各类烽燧信号,每个亭障早晚特定时间都要燃一次报平安的火。
若是过了时间隔壁的亭障还没动静,那要么是隔壁出了意外赶紧报备,要么就是隔壁在偷懒,都是要记下来的。
“诶!这就去。”兵卒燃起了火折子,拢着火折子靠近望楼点火的地方。
负责守望的兵卒原本一直没理他们说话,突然大喊:“等等!”
兵卒吓得手上一抖,疑惑地回头,却看见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北方,他脸色也瞬间苍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北方可能有异动。
“举三烽!燔一积薪!”望着远处的兵卒面色凝重。
许昌抱了一束积薪过去,点烽火的动作迅速,燃烧了堆积的烽火草料和积薪,猩红的浓烟飘上了天空,掩去了晚霞。
斥候与守望的兵卒确认情况,已经飞快地下了望楼,奔向了马厩,他要去给都尉传递消息。
望远亭的烽火终于燃起来了,却不是平安火。
不出几息的时间,东方与西方也燃起了略有不同的烽火,将匈奴入侵的消息传了出去。
这里人烟稀少,南方隐约几个人影是放牧的牧民,都看惯了这个时候有烽火,慢悠悠地望家里赶。
为保机密,百姓是不知道烽火对应的信息的,因此也看不出平安火和其他烽火的区别。
不过他们都拿平日的平安火当回家的信号,黄昏看到平安火,代表一日劳作结束,该回家休息了。
尚谨喃喃道:“五百以上的匈奴人攻亭障。”
这个亭不过四人守着,单凭守亭的兵卒是挡不住的……
他们每人配了弩箭和五十支箭,就算百发百中,都杀不干净。
外敌来犯,烽燧是第一道防线。
他们最重要的作用是传递军情,是用血肉之躯拖延匈奴的脚步。
还好最近的军营离这里二十里地,只要能撑住,不会有伤亡的……
“医师,你……”许昌犹豫了一瞬间,他想让尚谨赶紧离开,好保全自身,可是又怕尚谨离开之后遇上匈奴人,还不如留下。
“我留下。”尚谨当机立断,匆匆转身到望楼向南的地方,伸手做了个手势。
烽燧亭外,一整队兵卒等着他,见他的信号,纷纷踩着墩台侧面的小阶爬了上来,又分散到望楼两侧。
他们还将尚谨的宝贝一起带上来了。
他们是刘彻配给他的护卫,甚至可以说是亲兵。
许昌欲言又止,还是选择举起了弩箭。
他怎么觉得太医校尉的这样宝贝看着有哪里很眼熟?
“他们攻破亭障,便如入无人之境,会去劫掠百姓。”
「匈奴入上谷,杀略吏民。」
一旦进入屏障,匈奴的踪迹难以捉摸,很难做到迅速捕杀。
“守住望远亭,杀了他们。”尚谨身上的血珀映着火光,熠熠生辉。
他站在望楼之上,将宝贝立在地上,杀意四现。
“让他们知道,大汉不容侵犯。”
他要是带着五十四个人遇到五百多个匈奴人,近战有把握胜,但远程会担心被匈奴人乱箭射死。
可他要是带着五十四个人守烽燧,五百多个匈奴人来犯,这要是守不住,就是耻辱。
匈奴人离得愈发近了,只隐约听到望楼上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烽火已传!离开汉塞!再进一步!皆死!”
他们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他们可是勇士,怎么可能跟有的胡人一样,看到汉塞燃起狼烟就吓跑了?
他偏偏再进一步,下一瞬,座下的马匹嘶嚎抽搐。
匈奴可没有马镫,顿时滚在地上,险些没被马匹压死。
“听不懂汉语?”尚谨说汉语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十分舒畅。
他又用匈奴语大声喊了一句:“本校尉让你们滚出大汉的领土!”
天田内,当然也是汉土。
那校尉二字咬得很重,匈奴人只听见这两个字,惊恐不已。
“校尉?!”那岂不是至少有两千五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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