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
如此看来,李广不会受到太大影响,目前大概会继续沿着历史的方向发展。
不过至少改变了一点公孙敖和许多兵卒的未来,这就够了。
「系统,替我去做一件事。」
*
上谷郡。
待尚谨回来,卫青的声音中带上少有的急切:“少游如何?”
“他很坚强,有已经好多了,我盯着他早睡了五日才回来的。”尚谨在代郡待了五日,又匆匆赶了回来。
“那便好。”卫青何尝不知公孙敖是个坚韧的人,只是不想看见好友的痛苦无人分担,奈何他实在无法相见。
“下个月回长安,你还要留在上谷吗?”
“我与你一同回长安,也算做述职。”
今年暂时没有太大的战事了,他也不能一直待在边关。
*
长安,承明殿。
刘彻面色铁青地将竹简掷在案上,险些把案上的毛笔给推出去。
薛泽死死地低着头,陛下已经连着好些日子都是怒火中烧的状态了。
这也不能怪陛下,前线的战报陆陆续续的传回来,每次知道一个坏消息,刚平复了心情,就又有坏消息来了。
现在只剩卫青了,要是卫青也输了,朝中局势恐怕彻底要变了。
原本主和派就占大头,陛下力排众议出击,要是四路军全都败了,还不得炸了?
他现在还记得前些日子,李广被俘又逃脱的消息传来时,陛下的脸都黑了。
其实不止陛下,朝中已经有人议论起来,觉得匈奴果然不可打败。李广当了这么多年武将都弄成这样,还不知卫青和公孙敖两个人得有多惨。
接着是公孙贺无功而返的军报到了,或许是反差过大,刘彻才将怒气平息些,觉得这样也好。
再过了些日子,公孙敖战败的消息传来时,刘彻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心态已经放平了,至少公孙敖这个新人没有李广输的那么惨。
他的头好疼,要是谨在还能给他做点药膳,也不知道仲卿如何了?他现在最担心这个,他现在只能把所有希望押在仲卿身上了。
他刚刚平复心绪,殿外的人就来通报。
“陛下,监察御史周绚请见。”
刘彻翻竹简的动作一顿,叹了口气道:“宣他觐见。”
周绚趋步入殿,脚步却很虚浮,神色恹恹地行礼,用嘶哑的声音说:“陛下,臣近日神思倦怠,望陛下恩准臣告假。”
周绚无子,他弟弟只有一子,也不能过继。他家中收养了几个义子,也当亲生孩子养了数十年了。
虽早知战场的危险,却也不想骤然间便失去了儿子,连个头发丝都没带回来。
得知长子战死的噩耗时,周绚向后仰倒,晕死过去。
他的儿子只能曝尸荒野,而害他儿子死的人竟然投降匈奴,现在恐怕正快活着。
为什么死的是他的儿子,不是那些不遵军纪的小人?不是那些残忍的匈奴人?
“这几月你不必点卯了,好好休息吧。”刘彻直接开出了无限期带薪长假。
就周绚这样子,他都怕周绚一会出殿下阶梯的时候把自己摔死。
“谢陛下。”周绚神色恍惚地谢恩。
周绚撑着要继续留在官署,可熬了这么些时日,终究是遭不住了。
“先前太医……”刘彻突然停顿了一下,改口道,“我这儿有几个药方,我用过觉得很灵验,待会儿命太常的太医带给你。”
这要是被周绚听到太医校尉几个字,想起他那死去的长子,怕是当场能昏过去。
“谢陛下关心,臣很好。”周绚说完呆立了好一会儿,又缓缓道,“臣告退。”
薛泽都不忍心看了,这叫很好?他觉得周绚现在看着像是命不久矣,失子之痛至于如此地步,当真叫人叹息。
刘彻看着周绚离开的背影,亦有不忍之色。
这场战役带来的后果越来越严重了。
这是第几个告假的了?
*
刘彻激动地看着手中的战报,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大喜过望。
“好!不愧是仲卿!”
这么多天了,刘彻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就知道!仲卿定不会叫他失望!他亲自选中的人,怎会不敌匈奴!
这说明就是李广那支军队的问题!匈奴怎么就不能打败了?
这下不得狠狠打主和派的脸?!
倒不是说俘虏这七百人的战功能把这一战的损失抹平,而是这场茏城之战,是开端,亦是转折。
千里奔袭,直取茏城。
听听!这说出去多振奋人心!
万人出征,几无伤亡。
看看!他的仲卿有多厉害!
刘彻振奋的神色已经隐藏不住了,要不是还得端着,他真的想上蹿下跳,告诉所有人卫青打了匈奴人祭天的地方。
当然,刘彻也不用告诉所有人,他那副表情,谁都知道他现在是真的高兴。
即使是主和派也不会瞎到这个时候泼冷水,还嫌之前天天面对黑脸刘彻不够吗?
“陛下,此乃大喜啊!”
“陛下真是慧眼识才!”
“车骑将军当真勇武!”
刘彻心情大好,笑眯眯地开始盘算该如何封赏卫青一干人等。
仲卿这不得封个关内侯?让他看看哪块地界当食邑好!
张次公?很好很好!虽然之前干过破事,也算迷途知返,跟着仲卿好好干,让他想想赏赐到什么地步合适。
还有……
至于谨,虽没有直接的军功傍身,但没有关系,既然负责辎重,那就再往上提一级,只要不出意外,他总有一天能把尚谨抬到侯位。
赏赏赏!都赏!
刘彻听他们夸卫青,比听他们夸自己还高兴。
*
承明殿的侍从默默垂下双眼,不好抬头再看。
陛下,你确定霍小公子想要被你哈哈大笑地强行抱着吗?
霍去病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他今天听说舅舅打了胜仗,等到下朝以后才兴高采烈地来找陛下,结果刚走进承明殿,就被站在门口的陛下一把搂住。
他真的很想说,陛下现在笑得傻乎乎的,一点都不像皇帝,这要是被记在起居注里,他和陛下的形象都没有了。
若是现在开个庆功宴,他觉得陛下能上去跟着群臣一起跳舞。
“陛下,我都十二了,你别跟抱小孩一样抱着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什么十二,明明才十一岁!”嘴上这样说着,刘彻还是松开了手。
“谨都说我十二岁了,怎么陛下和舅舅非要说我十一岁,我到底几岁?”霍去病就不喜欢别人把他往年纪小了说,他想快点长大参军。
反正他十二,就是十二,十一是不可能十一的。
刘彻轻咳一声,那自然是因为小孩子比较好欺负,不是,比较可爱。
至于仲卿,估计是觉得霍去病是小孩子。
“那你得问谨为什么非说你十二岁,也不跟我们保持一致。”刘彻嘴上问着,也没准备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能得到回答。
霍去病确实是十二岁了。
没想到霍去病还真说出了缘由:“他说,这样显得人长寿。”
“啊?”刘彻一愣,这是什么说法?怎么听起来不太吉利。
“小时候我问他几岁,他开玩笑说他一百岁了。”
刘彻忍俊不禁,刚刚那点不吉利的感觉瞬间被冲淡了,原来只是玩笑话。
“我问他到底多少岁,他说自己十一了。”
“那时候我在拿竹签算数呢,就往前算他是哪一年生的,结果算错了。”
霍去病那时候还属于掰着手指头算数的年纪,还又算了一遍。
“我就问他怎么错了,他就说是虚岁,显得人长寿。”
那时霍去病还对年龄的算法没什么概念,才会问这种问题。
“比如一个人若是二十四岁死了,总比二十三显得长寿一点。”
得到这样的回答,霍去病只觉得摸不着头脑,但是尚谨的表情很奇怪,他就没有继续问了。
“这算什么长寿啊?”刘彻就不喜欢“短寿”两个字。
二十四死和二十三死有什么区别?这也能叫长寿?举的什么怪例子。
难道有什么谶纬说尚谨只能活到二十三?太胡扯了,他觉得以尚谨的医术,说不定比他活得还久。
刘彻把这个荒唐的脑补抛之脑后,不再细想。
他把话题引回茏城大捷之上。
“去病,你看你舅舅多厉害!我教你孙武、吴起的兵法,如何?”
换作别人在这里,估计已经点头答应了。天子亲授,这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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