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许多皇帝都爱犬,刘彻更是有个出名的犬台宫。
他看玉尺挺享受刘彻高超的撸狗技巧的,要不是刘彻提起去雍县的事情,玉尺都快睡着了吧?
原本把狗头枕在刘彻怀里任其抚摸的獒犬嗖地一下抬起头,立正坐好,目不斜视。
【我是不会被糖衣炮弹腐蚀的!宿主!我们一起奋斗吧!】
刘彻刚刚准备抚摸绒毛的手落了个空。
“?”他怎么从一只犬的眼睛里看出了坚定?眼睛花了?
这一人一犬他怎么都看不明白?
“谢陛下,我还未随陛下去过雍县呢。”尚谨只当是去旅游了,他也确实很久没回过雍城了。
“因而有一愿,望陛下允准。”
“你说吧!”刘彻还在琢磨尚谨要提什么要求,他能满足就满足。
“我想观摩雍太宰令准备祭祀。”
“就这?”刘彻有那么点失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允了。”
*
雍县,蕲年宫。
置身于雍县,给他以恍若隔世之感。
这里的建筑虽有修缮,却还与当初别无二致。
雍太宰令正在指挥人清扫蕲年宫,虽然大殿之中人不少,但是还算安静。
尚谨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盯着蕲年宫的立柱发呆。
他以前好像就是坐在那柱子边上?
“尚校尉,可是这柱子有什么问题?”
尚谨的思绪被打断,朝雍太宰令弯眸一笑:“并无问题,只是觉得这柱子高大,不愧是祭祀之地的宫殿。”
“那是,都几百年了,这柱子也还这么结实。”
“真没想到校尉还对这些礼制感兴趣。”
“正是幼时不曾见,才更想要了解一二。”尚谨笑着扯谎。
刘彻在雍县待的时间不算长,很快便回去了,毕竟刚设了车船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
*
承明殿。
今日是庄助随侍刘彻,两人聊起庄助的过往。
“会稽郡的家……我家中贫寒,总是受人侮辱。”庄助眼中浮现少有的怨气。
他的父亲是庄忌,终其一生也未曾有什么功绩,最辉煌的过去大约是先后做过吴王刘濞和梁王刘武的门客,受到文人墨客的追捧。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家中贫寒,一如父亲那首《哀时命》,实在不好过。
若只是贫穷,他也不会如何。可偏偏总有人要招惹他不痛快。
他做不到完全无视,只能把怨恨埋在心底。
他说着说着,终是住口,笑着说:“如今在陛下身边,眼不见为净。”
他如今比起当年那些嘲笑欺辱他的人,不知过的有多快活。
刘彻思及这些年庄助的功劳,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庄助只与刘彻对视一眼,便垂下了双眸。
陛下是认真的?他知道,此时不论他提出什么,陛下真的可能会答应。
他想要的……
“臣希望,能做会稽郡的太守。”
什么眼不见为净?那些欺辱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他想衣锦还乡,想用权势告诉那些人,今时不同往日,让他们惴惴不安,为此后悔。
刘彻沉默了一瞬,明白了庄助所想。
“朕一言九鼎,拜你为会稽郡太守!”
“谢陛下!”庄助眼中骤然迸发出光彩,他起身后退几步,又跪下行叩拜大礼,“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
庄助出任会稽郡太守的旨意很快到了,临走时,他宴请了几个熟悉的朋友。
因为明日就要启程,并未饮酒,但这不妨碍宴席氛围和乐。
朱买臣乐呵呵地给他助兴,当场跳起了舞。
尚谨扭头小声问卫青:“仲卿,我好像没见你跳过?”
卫青侧眸去看他,笑道:“你若是跳,我便一起跳。”
“不了不了。”尚谨摇摇头。
即使眼前的弹幕都在催着要看,他自己也想看,但他也不跳。
宴席结束后,人们陆陆续续离去。
庄助将他们一个个送出门去,才发现尚谨和卫青竟还没走。
“快宵禁了,仲卿和谨是准备留宿?”庄助打趣道。
“我谱了乐曲,想唱给你听。”尚谨微微一招手,侍从将一张琴抱来。
“方才席上人多,我不好献丑。”
“听陛下说,你极善琴艺,却不想今日可以耳闻。”
庄助并未拒绝,而是引着尚谨和卫青来到另一处居室。
刚要迎他们两个进去,尚谨给卫青使了个眼色,卫青便停下脚步。
“既然是谨赠给你的曲子,合该你们二人独享,我就不凑热闹了,在外面等候就是。”
尚谨点点头:“也好,免得我紧张。”
“你还会在仲卿面前紧张呢?”庄助笑着打趣,也没强求卫青进去。
直到他们走进屋里,庄助坐在主位,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谨,我与你相识多年,虽比不得陛下与仲卿了解你,但你今日行为举止,实在奇怪。”
他可是见过宴席之上尚谨一曲惊四座,谈笑间让人引为知己的。
即使不小心弹错了,怕也是别人忙着安慰尚谨,根本舍不得去批评尚谨的错漏。
这样的人会怕宴席人多,觉得自己琴艺不好,恐于献丑?
“你还将仲卿支在外面,这可不像是你所为。”
面对庄助的质问,尚谨只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摆好自己的琴。
“正因我们相识多年,我才将仲卿留在外面,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弹奏此曲。”
庄助一愣,他还以为什么曲子只是尚谨的借口,却不想是真的。
他错怪尚谨了?
“我确实是故意要与你独处的,今晚我与你说的话,不可被其他人知晓。”
“先听我为你所作的乐曲吧。”尚谨的眼神落在琴上,不再去看庄助,轻声道,“此琴乃陛下所赐,名水玉。音色最合此曲。”
庄助也不再言语,既然如此,他听完此曲再行判断,实在不知尚谨要做什么。
琴声从起初便是低沉哀婉的,庄助险些要以为这是首离别之曲了。
直到尚谨的歌声传入他耳中,他更加不解其意了。
“哀时命之不及古人兮,夫何予生之不遘时!”
是他父亲庄忌的《哀时命》。
作者有话说:
小谨还欠义纵一个官位,不过兜兜转转,义纵还是会做官的。*小谨:(兴奋)仲卿,你跳舞吗?舅舅:你先跳doge小谨:(失望)那算了*每天都在想,唐朝到底写谁啊!太平婉儿不能写。二凤接近完美,不需要我画蛇添足。李承乾的话虽然可惜但是不想蝴蝶掉李治和武则天。倒是想过归义军,不知道有没有小天使知道,但是唐朝后面皇帝没一个能行的。作者发出尖叫。真的是要么太完美,要么救不了,想写的写不成,略过唐朝又舍不得QAQ真是恨不得让二凤穿到后面,把不肖子孙打一顿,真得哭昭陵了*猪猪对庄助是真的很好了,可惜啊。*哀时命之不及古人兮,夫何予生之不遘时!——庄忌《哀时命》*
第153章 陛下的青鸟
以前在会稽郡,有人拿《哀时命》嘲讽庄助,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人为其作曲,并且独独为他而作。
于是他虽不明白尚谨到底要告诉他什么,仍旧静下心聆听。
“往者不可扳援兮,俫者不可与期。
志憾恨而不逞兮,杼中情而属诗。
夜炯炯而不寐兮,怀隐忧而历兹。”
他不经意间撞上尚谨恰巧抬头时的眼神,是极合琴曲的忧思。
这首琴曲终于来到高潮,这也是尚谨作此曲的目的。
“虽体解其不变兮,岂忠信之可化。
志怦怦而内直兮,履绳墨而不颇。
执权衡而无私兮,称轻重而不差。
摡尘垢之枉攘兮,除秽累而反真。
形体白而质素兮,中皎洁而淑清。”
庄助像是被琴曲摄了心魄,直到一曲完了,他还沉浸其中。
他好半晌才问:“你想和我说什么?”
“摡尘垢之枉攘兮,除秽累而反真。”尚谨抚去琴上的尘埃。
“我身上的尘垢与秽累,谨是指谁?”庄助也意识到尚谨是想隐晦的提醒他某件事。
“建元六年,你去过南方一趟。”尚谨并不明说,他知道庄助能明白。
建元六年,闽越进攻南越,淮南王上书劝阻刘彻出兵,然而刘彻的军队已经不战而胜。
后来庄助作为使者出使南越,刘彻命庄助传旨淮南王,庄助与淮南王一同入长安。
据史书记载,他们很可能相谈甚欢,后来淮南王再入长安,两人还私下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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