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樛夫人,许久不见。”尚谨带着霍去病朝他们行礼。
“我说怎么今日陛下看着心情极好,果然是校尉回来了。”赵婴齐不着痕迹地恭维尚谨,发出了邀请,“不知校尉可有空去寒舍坐坐?”
“我怎么当得起殿下如此客气,既然殿下相邀,我不能拂了殿下美意,只是今夜要回去与亲人相聚,故而不能前往,改日如何?”
赵婴齐立刻说:“不如就明日吧。”
尚谨可是刘彻身边的大红人,前途无量,不提前约好,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那自然是好的,多谢殿下款待了。”
两人寒暄一番,一旁的樛成君始终不曾说话,只是带着得体的笑容。
赵婴齐先行告别,尚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
忽然间,樛成君状似不经意般回头看向尚谨,粲然一笑,又很快挽着赵婴齐离去了。
霍去病歪了歪头,看了看樛成君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尚谨的脸,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到了医馆,入了室内,霍去病突然说:“我听过樛夫人的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尚谨侧身问他
“有人说,樛夫人嫁给南越太子前,曾有一个面如冠玉,温文尔雅的心上人。樛夫人是被迫嫁给南越太子的。”
霍去病从来不把这些有的没的的传闻放在心头,谁知道是不是造谣?
但是刚刚樛成君对尚谨的态度好暧昧不清,他怎么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小秘密?
不是有奸情的那种暧昧,但总觉得好奇怪。
“你不会觉得是我吧?”尚谨哭笑不得,这脑洞真是和猪猪一样大。
“当然不会,虽然明章很符合那些描述,但是年龄根本对不上,而且明章都说了没有喜欢的人了。”霍去病忍不住问,“但是她为什么要那么对你笑?”
怎么说呢?刚刚樛夫人笑得像个奸计得逞的狡黠狐仙。
他实在想不通他们两个的关系,于是突然想起那个传闻,难道是因为他听过奇怪的传闻,所以才会觉得刚刚那一幕奇怪?
“去病太敏锐了。”尚谨笑眯眯地回答,“我确实与成君熟识,她以前确实有个算是心上人的人。”
“那她没能和那人在一起吗?”霍去病觉得赵婴齐与樛成君不是很相配。
至少从相貌上两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至于家世,虽然赵婴齐是南越太子,但毕竟是个质子,而且之前都有妻子了,怎么能让樛氏女做妾?
“只是喜欢而已,怎比得她想完成的大业?”尚谨笑道。
樛氏是大族,若樛成君不想嫁赵婴齐,有的是法子可以避开。
“虽说他们两个性子反差很大,算是互补,但他们好聚好散了。”
[这故事我记得,连史书都记载了的八卦,不过没说他们已经断了,都是说旧情未了。]
[樛太后超级有魅力!杀伐果决!颇有武德!]
[真的很不爽说她红颜祸水的那些人。]
“所以她是故意嫁给赵婴齐的?”
“算是吧。”
赵婴齐自己上钩的,怎么能说是樛成君故意的?
“我好像明白了,明章不用继续说了。”霍去病直觉这件事可能是机密,也不再追问。
“我可不怕你说出去,去病一向有分寸的。”
毕竟霍去病在别人面前那确实是寡言少语。
于是霍去病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樛夫人和明章是好友?”
尚谨答道:“是好友,我也是她的主司。”
他与樛成君是上下级关系。
霍去病惊讶不已,如果樛夫人是明章的下属,那他的猜测是真的?
“她以前那个心上人安国少季,也是我的下属。”尚谨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拆散鸳鸯的恶人。
“啊?”霍去病瞪大了眼睛,“等等,让我捋捋。”
赵婴齐是建元六年入长安为质的,明章是元光二年开始做官的,樛成君是元光三年嫁给赵婴齐的。
元光三年,黄河决堤,明章去了灾区,自然经过了邯郸一带,樛氏是邯郸大族……
但是安国少季是安国君侯公的后人,本姓侯氏,一直在长安为官,那么明章也不一定就是在邯郸认识樛成君的,他们很可能更早就认识了。
这么说,樛成君之前那么对明章笑,是因为已经控制得了赵婴齐了?
好大的一出戏,好像只有赵婴齐被蒙在鼓里。
不对,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呢!
“别太惊讶,现在这是我们几个之间的秘密了。”
霍去病点点头,吃到瓜了,很精彩,他一定守口如瓶。
*
刘彻听着霍去病一口一个“明章”的叫着,骤然反应过来。
这是谨的字?他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得到尚谨肯定的回答,刘彻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朝他做了个鬼脸,被刘彻照着脸捏了一下。
“没事,这下仲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了。”反正不论什么事,他都不喜欢做最后一个。
“陛下,你还挺……挺有童心的。”其实尚谨想说,猪猪还挺幼稚的,这也要争个高低。
刘彻瞪了尚谨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尚谨想说什么。
“那是自然,我年轻着呢。”
刘彻看了一会儿大臣们的上书,见到上党郡太守的上书,突然想起义纵。
去年秋时他将义纵外放去了上党郡。
“对了,我准备将义君衡调回长安,你觉得如何?”
尚谨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问道:“君衡他……”
他自从去了西南,与义纵的联系少了许多。
义纵就是知道他不愿看义纵做酷吏,所以连去了上党郡都不肯说。
其实他的眼线那么多,刘彻也不会瞒着他,他怎么会不知?
“我把他外放去上党郡做县令这段日子,他可是政绩斐然。”
义纵到上党郡后,治理严厉,从不对人容情,更从不积累公务,不过三月,之前几年积累的陈年政务就被一扫而空。
长子县现在不说夜不闭户,也是路不拾遗了,治安好到惊人。
“是吗?他平日里看着懒散,原来如此有本事。”尚谨的笑容有些勉强,他当然清楚义纵的本事,那可是刘彻的十大酷吏之一。
刘彻感知到他的情绪,问道:“你在担心他?”
难得见到尚谨的情绪如此外露。
“是。”尚谨并不否认。
“你劝过他?可是他自己选了这条路。”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条路就是燃尽生命,挣得前途。
“有你和义妁在,我自会顾念着他。”
“我都明白。”尚谨垂下双眸,轻声应是。
霍去病有点懵,陛下和明章在说什么呢?政绩斐然不是好事吗?什么路?
这其中有什么关窍?怎么又当谜语人啊?
不过他还是乖巧地没有出声询问,现在陛下和明章在议政,他可以回去以后偷偷问明章怎么回事。
“我和仲卿让韩长孺递了假消息给左贤王部,果然左贤王带着人靠近了渔阳郡,真是笑死人了。”
“你预料的果然没错,他们还好意思说我们诡计多端,自己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经了此事,你觉得我还要让韩长孺继续在渔阳郡屯兵吗?把他调离,是不是更好一些?”
尚谨摇头道:“这事陛下该先跟仲卿商量,我不擅战事。”
他更愿意听卫青的。
“仲卿的意思是,韩长孺若是容易受蛊惑,确实调开更好,匈奴说要往东进攻,不如去右北平郡。不过他让我再来问问你的意见。”
刘彻觉得卫青说得对,尚谨是有些预言在身上的,这种事情问一问又没坏处。
一提到右北平郡,尚谨警惕起来,问道:“陛下想将他调到右北平郡吗?”
尚谨知道卫青是好意,其实这是重用韩安国的意思,然而韩安国却想岔了。
“嗯。”
“仲卿说的很对,但韩长孺是个忠心的老臣,守城能力也不错,此次也并未犯错,且并未掩盖自己险些失误。”
“陛下若将他调去右北平郡,他难免觉得自己遭了陛下厌弃。”
韩安国本是羞愧,觉得自己不好再当这个将军,不如回到长安,但是却被调去了右北平郡,只觉得遭了疏远厌弃,闷闷不乐,吐血而亡。
猪猪真的很能让别人陷入抑郁情绪,韩安国是郁郁而终,原本河间王也是郁郁而终。
虽说韩安国郁郁而终也是因为韩安国自己犯了错,害得渔阳郡受匈奴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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