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是很重的,可将军把命看的太轻。」
「身为将领,将军的身上系着万千兵卒的性命,将军的每一个决策,当慎重再慎重。」
「我只能一步步谨慎前行,只因还有亲人友人等着我回去,所以我再崩溃,也不会走上那条路。」
*
“不必支援,你在这里,大将军在长安,冠军侯在河西,他母亲……也在大汉。他就一定不会轻易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啊?”公孙敖突然发现明章和李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
怎么弄得好像李广比他还了解明章?这不合理。
李广看向那个匈奴人,沉声道:“这个匈奴人,说的也未必属实。”
公孙敖点点头:“确实,若是真的,等他们回去,明章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若是假的,那就是匈奴人引我们过河的计策。”
这些话里,总是给他诡异的感觉,像是什么计谋一般。
不多时,尚谨竟然带着七千兵卒与他们汇合了。
“你在离得这么近?”李广颇为意外。
“这匈奴人说的果然是假话!”公孙敖惊喜地策马上前。
“半真半假吧,回去再说。”
公孙敖这才发现,尚谨身边还有个匈奴人。
要知道尚谨领兵一向是只带汉人的,倒不是对降服的匈奴人有什么偏见,而是尚谨不需要向导,就能自己找到路,把向导让给其他人。
李广看到那个匈奴人,大吃一惊。
“是你!?”
李广在这一带守卫多年,与连固交过手。
“我已经投降了。”连固冷漠地回答,离尚谨更近了些。
李广对他印象这么深,想必是恨他的,别一会儿一箭杀了他,他还要去长安。
“李将军放心,左贤王撤兵,连固有功。”尚谨解释原因,又看向身上还有伤的连固,“等停下来的时候,我给你包扎下伤口。”
*
他们日夜兼程,到第二晚,才敢安营扎寨。
“你快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公孙敖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团浆糊。
尚谨开始叙述自己那边的战事:“我比你们跑得快,没有遇到左贤王,提前到了约定的地点。”
“我放出了斥候,他说在南方见到了左贤王的辎重,我就往回支援。”
李广问了问时间,尚谨追上辎重,差不多是他们被包围不久后,难怪辎重出了问题,左贤王还没反应过来。
重心全放在包围他们身上了。
“他们想往北跑,为了防止他们逃跑,通风报信,增加援军,我放箭烧了他们的辎重。”尚谨看到他们惊异的神色,补救了一句,“放心,不会把草原点着,附近有河。”
“我们不怎么在意草原是不是着火。”他们在意的是会着火的箭!
“但是我在意。”尚谨眨眨眼,他在意,所以有的战术,他不会去用。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且不说他不喜欢火灾,而且他放火的时候,他那个【树木之友】的称号疯狂闪烁,要是真把草原烧了,他的称号可能就没了。
连固看向尚谨的神色温和许多。
公孙敖扯了扯嘴角:“我们比较在意放箭怎么烧起来的,你又做出来什么新东西了?”
众所周知,当尚谨说了一样奇怪新鲜的东西时,他多半已经做出来了。
“不是新东西,就是把箭头绑上浸了油的布条什么的,点燃了射出去。别轻易用,影响准度不说,还容易不小心把自己点着了。”
“这都是临时起意,毕竟我也没想到会遇到匈奴辎重。我本来是想迅速到达约定地点,这样你们要是出了意外,遇到匈奴军,我就从北方打匈奴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他只能迅速调整计策。
“这种火箭,草原上也不适合用,春秋容易大火灾,会引火烧身。冬天没有草,烧不起来,夏天草水分太多,不好烧。”
“但是辎重特别容易点燃,我也就射了三箭,把他们吓得魂不守舍。”
“你……”公孙敖欲言又止,“箭术太好了点。”
“辎重一燃起来,他们就更乱了,我把他们包汤饼了,然后把辎重的三把火灭了。”尚谨看向连固,“然后我就遇到了连固。”
准确说是俘虏。
“连固曾是涉安侯的部下。”
众人俱是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涉安侯是谁。
还是李广与连固交过手,最先记起来:“左贤王于单。”
涉安侯,于单,军臣单于的太子,曾经的左贤王,被伊稚斜抢了单于之位,逃到大汉避难,被封侯,可惜水土不服又曾受重伤,几个月就死了。
“他与我达成约定,他帮我骗乌维,解你们被围困之难,我帮他去长安,祭拜于单之墓。”
公孙敖松了口气,还好于单死后,陛下是让人以重礼下葬的,要是于单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连固还不得当场跳反。
“那万一你没遇到连固怎么办?”
“当然是立刻回来支援你啊?我行军虽然没有景安快,但也不慢,今晚就能到。”
他这不就是晚上到了?
他可没全然相信连固这个匈奴人,连固向南快马加鞭之后,他也就整顿军队,往南进发了,只不过稍微偏一些,免得遇到乌维。
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快跟公孙敖和李广汇合。
“所以你压根没有打匈奴营地?”
“这么点时间,我又不是景安,怎么跑那么远?那都是我让连固骗乌维的,刚刚连固趁着夜色溜出来的。”
谎言,主打一个半真半假,利用信息差,他说的怎么不算真话呢?
辎重确实被包围了,他确实用了火箭,他确实有四舍五入的一万大军,他确实抓住了裨王连固,连固和连固怎么不算有血缘关系?
乌维到了辎重那边,确实会看到火烧的痕迹。
至于回到营地附近,反应过来被骗了也没用,那时候他已经要到右北平郡了。
“不过我还挺想给伊稚斜单于唱祭歌的。”
曾经他有一个愿望,给冒顿单于唱祭歌。
结局是没唱成,但冒顿单于的脑袋被韩信拿到他的墓前祭拜了。
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实现这个愿望。
“我也想。”连固用匈奴语说。
“明章,来右北平郡之前,你还和我说,要学仲卿,来右北平郡之后,你和我说,要学去病。”公孙敖琢磨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我怎么现在看着,像又不像?”
至少从遇见辎重的时候开始,就不太一样了。
“当然有些不像了。”尚谨望向西南方,那是雁门郡与代郡的方向,“有人教过我,战场瞬息万变,得灵活应对,善于变通。”
“我于行军打仗一道,还是个学子。”
“兵者,诡道也。”尚谨喃喃道,“虽说我学的不怎么好,但他若是看见了,应该会为我高兴,毕竟我在打匈奴。”
“谁啊?”公孙敖好奇地问,怎么听上去像个已经逝世的人?
“秘密,我还没学到他的皮毛呢。”
作者有话说:
论教小谨的到底都是谁。*小谨原本是计划和公孙敖学舅舅的,一部正面进攻,一部侧翼突袭。结果猪猪把李广弄来了。小谨于是计划学小霍,他提前迂回到约定地点,要是李广被包围,他就从北方突袭乌维背后。结果发现匈奴辎重,迅速解决以后,连固主动投降配合。他决定玩阴的(bushi),当然同时还是在准备迂回解救李广,毕竟不能确保连固真的投降*这是营养液加更,今天的更新在晚上!尽量再更新一章番外,算新年礼物hhh怎么不算日万呢!*
第203章 战河西
茫茫大漠之中,霍去病带着万人行进,战马踏起阵阵黄沙,隐入夜色。
沙漠之中,路途难寻。
但一路上,除却在绿洲停留,霍去病选路时从不多做停留。
昼夜温差过大,如今又是夏日,霍去病带着军队只能选择昼伏夜行。
日夜颠倒对兵卒也是一种挑战,好在他们能吃苦,也逐渐适应了。
他们身上带了足够到达居延泽的干粮,但战马不同,必须在绿洲中吃草。
因而他们并非直线前行,而是弯弯绕绕地在绿洲与绿洲之间穿梭。
长时间在大漠中行驶,见到绿色时便愈发欣喜。
越是靠近居延泽,绿意也更加盎然。
到达居延泽时,战马损失不小,然而望着眼前巨大的湖泊,汉军皆是喜色。
居延泽泛着碧绿的水纹,与远方大漠的金黄交相辉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