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奴是与他们分开走的,路途更加遥远,他们到贵山城时,赵破奴才到郁成城附近。
他们又在贵山城等了些时日才等到赵破奴。
“将军!”赵破奴带着汉军大摇大摆地进入了贵山城,“将军,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杀死汉使的郁成,被赵破奴活捉到了贵山城。
“做得好。”霍去病夸赞道。
“刚好,让他们见个面。”尚谨指向装大宛王的头颅的匣子。
“这见的哪门子面啊?”赵破奴嘻嘻哈哈地问,顺手让人把郁成带过去。
*
太初二年,霍去病带着大宛的俘虏和天马回到了大汉,一同回来的还有西域十几个小国的质子。
刘彻喜不自胜,但又在封赏上犯了难,其他人倒还好说,霍去病和尚谨已经是赏无可赏了。
“陛下,不若赏些岛上的金银。”尚谨给他出主意。
总不可能再益封,再封下去,霍去病的封国得破两万了。
“好主意,新打了些金器,也一并赐给你们。”
刘彻一提起东氵羸就乐得不行,最近国库富得流油。
要是多开采几座,他都得扩建国库了,光是想想他梦里都能笑出来。
要是能在海上架桥就好了,这样运得更快,不过他也就是想想。
刘彻转而召集了工匠,着手改造船只,以期增强船只的防御力和运输量。
*
刘彻派光禄勋到卢朐筑城,卫伉也前往屯兵。
临走时,尚谨千叮咛万嘱咐。
尚谨说一句,卫伉就点一次头,最后又忍不住上前拥住了尚谨。
“嗯?”尚谨愣了一下,回抱住他,跟哄小孩儿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谢谢……”
尚谨没问他谢什么,只是松开手,为他戴上一串墨玉珠串。
卫登笑嘻嘻地问:“长兄怎么这么别扭啊?”
以前阿父总是很忙,没时间管他们。他们三个里就属长兄性子最桀骜不驯,没少被平望侯管着。
长兄对平望侯算是又怕又爱。
卫伉瞪了他一眼。
“快别说了。”卫不疑把卫登拖到一边。
正感动着呢,被小弟这么一弄,长兄看着都快羞耻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
冬日,苏武出使匈奴,不知所踪。
大汉与匈奴这几年的和平假象被打破。
“在担心武?”
“子卿他……我很担心。”
“陛下原本计划着今年打匈奴。”
他抬头,不安地看向卫青:“舅舅,我怕他会被杀。”
他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尤其是在对战匈奴这件事上,从来勇往直前。
可如今却少见的犹豫了,现下不知道苏武如何,可是一但开战,苏武必死无疑。
但他明白,不能以一己的私心影响大局。
尚谨突然出声:“未必没有办法。”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尚谨身上。
“据卧底讲,子卿在北海。”
他只能感叹时运不济,明明时间不同,也已经彻底更换了苏武的使团人员,却还是阴差阳错得了同样的结果。
那次霍去病出击匈奴,他们打了右贤王呴犁湖,按历史这时候本该是呴犁湖在做单于。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次战争他们打伤了呴犁湖,呴犁湖刚继位就病死了,且鞮侯提前登上单于之位。
历史就这样诡异的重演了。
“我有一计,唯有你可以做到。”尚谨收敛思绪,郑重地看着霍去病,“救回子卿,踏平匈奴王庭。”
牧羊北海固然成全苏武千年声名,可他与苏武相处这么多年,宁愿这个长达十九年的故事不曾存在,苏武能少受些磨难。
*
春秋交迭两次,大汉虽然已经入春,但草原严寒,依然冷得很。
霍去病纵马在茫茫草原之上,血液随着骏马的奔腾愈发热起来。
他觉得明章的想法太大胆,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方法。
此次大军,由他率一支两万人的精锐先出,绕行至北海。
同时,尚谨率十万人正面与匈奴作战,吸引匈奴人的注意。
初春正是匈奴人忙于放牧的时候,今年格外冷,也是匈奴人最虚弱的时候。
待到匈奴人想起以子卿作为要挟或是想要杀死子卿时,他已经带子卿远离北海。
听起来不可思议,也过于狂妄大胆。
他们却偏偏有这样的底气和信心。
明章说民间传说都不敢这么写,但凡领兵的不是他,明章都不会提出这么高风险的方法。
*
北海边,苏武捧了一把冰雪,喂进嘴中,靠着口腔的温度化了冰雪,才吞下肚中。
北海寒风凛冽,湖面厚厚的冰层还没有化去的迹象。
想起单于的话,他默默将一群公羊赶到一起,叫它们依偎着取暖。
公羊生出小羊?无稽之谈。
但他绝不会放弃,只要活着,总有希望的。
他卧在帐篷的草堆上,勉强睡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感到天地都在震动。
地动了?!
苏武猛地惊醒,又发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更像是有大批人马靠近。
难道是且鞮侯单于又来劝他了?还是哪个匈奴王在游猎?
朝他奔袭而来的是一支大军,如一支利箭般破雪而来。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看出秩序井然,疾驰中也分毫不乱,除去马蹄踏雪之声,几乎可以说是无声无息。
他曾见过这样的军队,在元封元年,他随陛下巡边时,有一支战旗绣着“霍”字的军队,也是如此。
风雪之间,他看清了那张旗帜上绣着的字。
不出几息,疾驰中的骑兵忽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停了下来。
他看清来人,不禁热泪盈眶:“景安!你怎么会……”
“我来带你回家。”霍去病翻身下马,与他一拥,眼睛又黑又亮,透着重逢的喜悦,“顺带踏平匈奴王庭。”
他将踏平匈奴王庭说的如同多么轻易的事情,苏武却信他能做到。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应答。
“喏,棉衣。”霍去病瞧着他已经要冻僵了,
“木棉?”他记得这不是做被褥的?
但是很温暖,好像能融化严冬的冰雪。
他知道这是错觉,哪有会发热的衣裳,是他的心在发热。
“是棉花。”
“身毒传过来的,说是滇国西南的十几个小国共同进献。统共就几个郡能种,明章说这棉衣还是薄了,但是比布衣御寒多了。”
“你可是第一批穿上棉衣的人,明章说希望有一日人人都能穿得上棉衣。”
即使是今日他军中,也不是人人都能穿的。明章特意嘱咐他给苏武留一件,还说之后的棉花说不定还不如今年的。
他不懂如何育种,但觉得明章定有办法。
*
霍去病带着苏武与尚谨汇合,由霍去病领军,以排山倒海之势攻破单于王庭,活捉了且鞮侯单于。
“就你叫且鞮侯啊?”尚谨笑眯眯地看着前匈奴单于且鞮侯,“让我们子卿在北海放羊,还公羊生小羊?”
“出征前,我为你准备了一处住所,你一定会喜欢。”
“在长安的大狱之中,我特意买了能堆成山的粟和面,还有一把金锁。”
“在那里我放了一只鸡,一头犬,还有许多蜡烛。什么时候鸡啄完了粟,犬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你就能从狱里出来了。”
“看我们汉人多善解人意,这可比公羊生小羊更可能实现。”
几句话差点把本就受了重伤的且鞮侯说得背过气去。
苏武觉得解气,虽说只是言语上气且鞮侯这个俘虏几句,也够快意了。
尚谨挥挥手,让人来把且鞮侯带走。
“把他先锁起来,免得跑了。”
霍去病好奇地问:“明章,你不会真的准备了吧?”
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他还是很好奇,毕竟像是明章敢做的事情。
“我可没有虐待俘虏的爱好,故意气他的。”尚谨摇摇头。
他倒是真的想,但是怎么可能真的把被俘虏的匈奴单于用来戏耍啊?
*
霍去病先将苏武和且鞮侯都送回了长安,但是并没有就此停下步伐。
入夏后,霍去病与尚谨分兵两路,再次扫荡了无边的草原沙漠。
这场战争陆陆续续持续了将近一年,匈奴被驱逐到了更西边的贫瘠土地之上。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片土地离大汉太远,想要长久拥有不是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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