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马元贽对尚谨在陇右军心中的威望有了彻底的认知。
在他眼中,陇右军就是忠心朝廷版的河朔三军,对节度使有着超乎寻常的追随之意。
“按你在陇右军时得到的情报,安国载就是尚谨的鹰犬,心中是无国无君的,显得忠诚不过是因为尚谨忠心耿耿。”
“到时候他是继续听尚谨的,还是替尚谨谋一条出路?”马元贽认为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
平昌郡王府。
“将军,马元贽真的会来拉拢我吗?”安国载相信尚谨的判断,却还是担忧出现意外,他要确保尚谨的安全。
谁知道那些宦官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的,你是除我以外,唯一能号令全部陇右军的人。”尚谨点了点头,“他们说动不了我,自然会来找你。”
他废了那么大力气,给安国载营造人设,不就是为了给着急上火的宦官一个突破口吗?
尚谨开始给他分析宦官的思路:“如果陛下真的要害我,你会怎么做?”
“定要保护你。”安国载神色认真,“换个皇帝。”
“这不就对了……”尚谨的话说到一半差点被呛着,“嗯?”
等一下,这,这不对吧?
“如果皇帝要害你,我无法真正阻止他,只能换个皇帝了。”安国载的思路异常的简单粗暴。
尚谨无奈地说:“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们也觉得你不会放任不管,你到时候只要假装思虑之后答应与他们合作就好。”
*
会昌十五年,秋猎,禁苑。
尚谨换了一匹新马,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那匹跟随尚谨多年的黑马阑夜似乎不在,据说是已经年老,故而留在家中让人照料。
【哎,当祥瑞的日子好快乐啊。】
「没你实在不习惯,这马没你聪明。」
「这马性子挺烈的,还好我已经将它驯服。」
尚谨抬起手,原本待在树上歇脚的游隼直直飞向他,落在他的手臂上。
“隐客,我今天打多少猎物,可就看你了。”尚谨逗弄着手臂上的游隼。
“明章!我要和你一起!”二皇子李岘兴奋地说。
“我不擅打猎,与明章一起可以沾沾喜气。”三皇子李岐笑眯眯地骑着马过来了。
五皇子李嵯似乎又回到了原本羞涩内敛的状态,只是仍然无声地站到了尚谨身侧。
四皇子李峄打了个哈欠,原本不想去的,结果被大皇子李峻强行拉了过去。
“哎,我等着明章打猎回来直接吃不好吗?”
“我们都去,你也别天天躺着。”
“好吧好吧,我一起。”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林中去了。
另一边,李炎在空旷的山脚轻轻松松打到了今日的第一头猎物,与身边的王贤妃炫耀。
二人正耳语,就看到神策军的守卫急匆匆地赶过来。
“陛下!不好了!平昌郡王坠马了!”
作者有话说:
李炎:???怎么回事!一二三四五:(发出尖锐爆鸣声)救救救救救
第300章 谣言进度300%
“伤势如何?在哪!”李炎惊得连手中弓箭都险些掉落。
纵使李炎平时再能演,此时也难以掩饰慌乱。
这完全不在他们的策划之中,明章也不可能有新计划不提前和他商量。
何况河西人自小长在马背上,明章的骑射功夫出了名的好,这又不是没有马镫的秦汉,如何会坠马?
除非有人要害明章……
守卫接触到李炎急切的眼神,吓得只能低头汇报:“东北方林中,平昌郡王的马突然发了疯似的,几位亲王都追不上,等追上的时候,平昌郡王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那马也不见踪影了。”
“随行的太医呢?把太医署的人都喊来!”李炎只觉得浑身冰凉,险些没踉跄着倒下去。
“陛下。”王贤妃扶住李炎,暗暗掐了他一把,强迫他保持冷静,“上天自会保佑平昌郡王。”
李炎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一切不可前功尽弃,当务之急是去看看尚谨的情况,让太医好生医治,一定会平安的。
李炎纵马往守卫所指的地方去,同时也不忘追查真相。
“派人追回那匹马,要活的。”
“封锁禁苑,除了太医,无朕的旨意,不许出入。”
他不信尚谨会意外坠马,此事定有蹊跷!
*
一刻钟前。
“明章,不快些吗?”二皇子李岘觉得奇怪,为何他们要慢悠悠的?活像在树林里散步似的。
“我不急。”尚谨抚摸着座下马匹的鬃毛,带着些安抚之意。
“我们本来也不是奔着打猎来的。”四皇子李峄打了个哈欠。
他们五个里只有长兄和二郎是真的想打猎,剩下三个只是想跟着尚谨玩闹罢了。
“二郎,你要是觉得无趣,那就自己先去吧,我们可以陪着明章的。”三皇子李岐笑眯眯地劝说。
二皇子李岘撇过脸,说道:“想的美,我又不是没机会打猎。”
反正第一肯定是阿耶,他也拿不到。
第二估计又是明章,他也拿不到。
他光争那个第三有什么用?最后成了唯一“落伍”的,那才不好弄。
二皇子李岘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最终被尚谨新骑的这匹白马吸引,好奇地询问:“明章,你这马感觉不怎么服管教啊?”
“性子烈,先带着他,熟悉周遭的环境,免得……”
尚谨话音尚未落下,那匹原本就不耐烦的白马突然抽搐起来,紧接着狂奔而出,眨眼间消失在林中。
安国载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其次是二皇子李岘和几个骑术好的随从。
他们连忙追了上去,看着那匹马逐渐消失的背影,却没有继续追。
尚谨倒在地上,身形狼狈,并未回应他们的呼喊,更没有丝毫声音。
安国载跃下马,几乎是扑了过去,却不敢轻易触碰。
他恍惚间回到十五年前的茫茫沙漠,只能无措地抱着昏迷的尚谨在无边沙海中绝望地前行。
他终是松了口气,这是昏过去了,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其他人不敢轻易挪动尚谨,还是安国载稳住了局面,喊人用器具将尚谨抬到最近的一处亭中。
安国载面上一如既往,心中却是六神无主。
即使性命无碍,可是马匹用力踩一脚的力量,他再清楚不过。
他们在河西时的重骑兵,依靠重量能硬生生将敌人碾碎。
尚谨身上看着没有血迹,他却清清楚楚看到那匹马踏在了尚谨的腿上。
尚谨的医术再好,若是被马蹄踏碎了腿骨,如何还能养得好?
*
尚谨再睁开眼时,周围乱糟糟的。
他应当没有多少外伤,骨头却像是断了一样,膝盖处传来难以忽略的剧痛,仿佛有人拿刀砍了他的腿一般。
呼吸间他甚至觉得胸腔内脏有些疼痛,大约是因为坠落时撞在了石头上。
他又闭上眼,尽力忽视身上的疼痛,他不是没受过更重的伤,再剧烈的痛感他都可以忍受。
“明章!”李炎紧张地喊道。
原本李炎是平静了的,亲眼看到尚谨昏迷不醒之前,他还试图劝说自己,万一这是尚谨的计策呢?只是没来得及和他说而已。
然而真的见到了,却难以抑制担忧与心疼。
他恨不得让太医署的太医都飞过来,这样重的伤势,一刻也耽搁不得。
“陛下……”
即使尚谨能忍受疼痛,可生理性的发抖却无法隐瞒。
有些话李炎不能说,李德裕却能直接开口:“太医要到了,你别怕。”
尚谨微微点头,心里却想着就是太医来了他才怕。
不是说唐朝的医师水平都不行,而是他记得这一批医师都很让人一言难尽。
比如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李元伯。
做出来的长生药能把宣宗毒死的水平,医术肯定是没问题的,医德可就不确定了。
“郡王,哪里疼?”李元伯问道。
“左腿。”尚谨回答道。
准确说,哪哪都疼,只是先紧着要紧的看。
李元伯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放缓了声音,转向眉目间隐含担忧的李炎。
“请陛下放心,我这就为郡王诊治。”
李元伯刚碰到尚谨的小腿,疼痛便如潮水一般袭来,尚谨眼前一黑,险些又晕过去。
“唔!”他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
“郡王,或是骨折。”
这还是李元伯保守的估计,骨头彻底碎了也不是没可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