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回绝对让汪伯彦死在前面。
汪伯彦醉眼朦胧,刻意为难尚谨:“你想向我借人手去磁州帮忙,可以,但是你得先喝。”
「也是服气了,去哪都逃不了酒桌文化。」
不过也有好处,他完全想办法不用劝汪伯彦喝酒了。
「我喝酒不会死吧?」
【宿主放心,别看你现在身体像是风一吹就倒了,其实壮得能抱一百只猫。】
尚谨于是问汪伯彦:“喝多少?”
“你有心疾,我就不为难你了,这个数。”汪伯彦指了指身旁的一堆小酒坛,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好。”
要不是担心留下痕迹,尚谨都想一拳把汪伯彦打晕算了,看得出来是真的醉了。
他要是真有心疾,喝五坛酒,即便只是五小坛,离死也不远了。
汪伯彦要是知道他的心疾有多重,应该也不敢让他喝,他要是死在这里可是麻烦事。
“我敬知州一杯。”他灌下一杯酒,又倒了一杯,举杯敬酒。
“有意思,还真有……”汪伯彦笑得颇有兴味,受了他的敬酒。
真有这么蠢的人,难怪敢骂皇帝,喝了他也不一定要给啊。
尚谨喝完这一坛,开了第二坛酒的封,对汪伯彦说:“我再敬知州一杯。”
系统的疾病模拟过于真实,以至于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急剧跳动。
“好酒量!你要是喝得下了……可得继续喝……我可……想让你死在这里……”
汪伯彦大约是想说,要是尚谨喝不了就别喝免得尚谨死在这里,然而醉得不成样子,说话也颠三倒四。
他忽略汪伯彦那逻辑不通的话语,开第三坛,再次举杯:“再敬知州!”
汪伯彦觉得自己的眼皮重得不行,头也昏昏沉沉,却还是被劝着喝了酒。
好像……哪里不对……不对……不是该他劝尚谨……喝……
“知州,再喝一杯吧。”尚谨开了第四坛酒。
他的心脏很疼,好在也只是疼,他的大脑仍然清醒。
“不了不了。”汪伯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分明他只喝了尚谨带来的那一坛,怎么好像比尚谨还醉?
尚谨倒酒的动作一顿,问道:“知州,那我们约好的?”
“怎么可能给你!”汪伯彦已经醉到不会撒慌了,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他只是想看尚谨喝醉了的样子,笑话尚谨失态丢脸。
“我知道。”尚谨静静地盯着汪伯彦。
“你知道……还喝?”汪伯彦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知州,再喝一点吧。”他又劝说。
“不……”汪伯彦只剩最基本的反应了。
尚谨起身,把汪伯彦的头按在了桌上,堵住他的声音,又把人拉回原位,硬生生将酒灌了进去。
汪伯彦呛了几口酒,却仍然不省人事,像是睡着了,却不知这一睡,便不会再醒来了。
“我的好酒,从不轻易给人喝的,你喝了,自然有代价。”
尚谨从容地寻出汪伯彦平日的文书和所需的纸笔印章,提笔模仿汪伯彦的字迹。
【宿主,他死了,那赵构不是很难顺利地跑了?】
原本历史上,汪伯彦算是第一个拥护赵构的,与赵构一起在相州募兵,之后赵构能顺利登基,少不了汪伯彦的护送。
「反正赵构想跑总是能跑,但是汪伯彦死了,很多人都不用死,我做事也方便。」
「虽然我需要赵构当个工具人,但赵构能依靠的力量越少,对我越有利。」
「即便有些事我不好改,但我也要让他活的如丧家之犬一般。」
【他本来就是啊。】
「……」
尚谨将所有东西回归原位,将自己杯中剩余的酒倾倒在地,起身离开。
出门时,他轻声呼唤府衙的小吏:“醒醒。”
原本在打盹的小吏听到声音抬头,便看到面色潮红的尚谨步伐不稳地走出来,似是要跌倒一般。
小吏连忙扶住尚谨,知州也真是的,逼着如此体弱的人喝酒,他看着都觉得不忍。
“知州喝得醉了,还请好好照料。”
感知到小吏惊奇的目光,他只是勾唇一笑,又嘱咐:“进去的时候小声些,不然要被骂的。”
小吏快步走进去,发现汪伯彦斜靠在椅上,一动不动,但胸膛还有微微起伏,一旁凌乱地摆着许多酒坛。
奇了怪了,他还以为醉的不省人事的会是尚谨呢。
知州这喝的什么酒,竟这么厉害?
*
事实证明,虽然汪伯彦是个怂蛋,但是相州的军民大都是有骨气的。
听说宗泽赴任磁州知州,尚谨要选千人去磁州帮忙,有的推诿不愿去,更多的却愿意跟他去。
宗泽此时虽没有名将之称,却曾经在相州附近的大名府和晋州做过文官。
当年修御河时,还因冬日苦寒请求暂缓修建,让百姓回家,在大名府一带颇有声望。
他们不知道宗泽是不是个好将军,但相信宗泽是个好官。
更重要的是,磁州的官吏百姓几乎跑光了,等金军过了磁州,相州也会受害。
他们愿意为了相州去磁州阻拦金军南下。
*
汤阴县。
岳飞从相州城回到家乡,推开家里的门喊道:“娘!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啊!”姚大娘见到他回来,眉毛终于舒展,却又忍不住留下泪来。
金军南下的消息传到县里之后,她就与岳飞失去联系。
她知道儿子在军中效力,或许有一日会以身报国,也从不后悔。
可平定军被攻破后,她还是伤心不已。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北边的散兵游勇跑回来,她总是要问问有没有见过岳飞的。
好在如今是回来了。
岳飞将她扶着坐下,安慰道:“娘,我路上遇到了一些逃亡的人,护送他们到相州城花了些时日,不然更早些回来,娘就不会如此忧心了。”
“没了家,也是可怜啊。你帮他们是对的,不愧是我们家的好儿郎。”她为有岳飞这么个儿子骄傲。
岳飞被母亲这么一夸,不由笑起来,又环顾四周,问道:“娘子不在吗?”
“她带着云郎和邻居们出门采买去了,你也知道如今能多囤些东西便多囤些。”她起身拉着岳飞往里走,“来看看小儿,正熟睡呢。”
见岳雷睡得香甜,岳飞也压低了声音:“我怕吵醒了他,他瞧着我肯定眼生。”
今年岳飞只在金军第一回撤退之后回来看望过家人,那时岳雷刚出生不久,对他应该也没有什么印象了。
襁褓中的岳雷似有所觉,睁开眼看到岳飞,被抱着的时候不哭也不闹。
“不认生啊。”岳飞自觉地把自己归为“生人”。
“哪里是不认生,除了我们家里人或者熟人,旁人是抱不得的,一抱就哭。”姚大娘笑着摇头。
待到中午,岳飞一家团聚,吃完饭,岳飞神情严肃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家国危难之时,我是想再参军的,但是如今金军快来了,我还是担心你们难以自保,所以……”他实在分身乏术,只能顾全其一。
姚大娘打断了他的话,劝说道:“所以你更该去了。”
“娘……”
她笑着拍了拍岳飞的手,说道:“我们需要你的保护,可其他人也需要。”
“人人都想着保全小家,谁又去保全大宋呢?”
“所有人都愿意从戎报国的话,又哪里用的着担心金军南下呢?”
“娘在家里,也听说你在军中很得重用,既然咱们有这个本事,就该好好去做。”
“要是守住相州,也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全。”
即便此次岳飞回来的路上万分惊险,她也仍然支持岳飞再次参军,保家卫国。
岳飞又看向妻子,妻子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说道:“报效家国自是应当的……你若得空,也多回来看看。”
“嗯,你照看好娘和云郎他们,军饷我会托人寄来,我一定平安回家。”岳飞嘱咐着家里的事情,“娘,家里的事你也留心,娘子一个人总照看不过来的。”
“爹!你怎么没话嘱咐我的?”长子岳云着急地问。
“爹不在的时候,你好好吃饭,长快些,长大保护你娘和婆婆,平日里也帮你娘做事,照顾好小弟。”
岳云把一字一句都记在心中:“我记住了!爹,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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